周六早上八点，公司楼下停了两辆大巴。
林小满站在人群最后，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昨天失眠到两点，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句“我看到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
“林小满！这边！”
许安琪在人群里朝她挥手。
林小满收起手机走过去。说是团建，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开会。方旭东组织的，说什么“增强团队凝聚力”，结果大部分人都耷拉着脸，只有几个实习生兴奋得像去春游。
“诶，你跟沈砚怎么回事？”许安琪压低声音，戳了戳她的胳膊。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我问你话呢。”许安琪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小满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耳根子红什么？”许安琪指了指她的耳朵，“而且他今天居然来团建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小满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沈砚站在另一辆大巴旁边，穿着深色休闲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在跟方旭东说话，眉头微微皱着。
“他不是最烦团建吗？”林小满小声嘟囔。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许安琪凑得更近，“该不会是特意为了你吧？”
“不可能。”林小满摇头，“他可能就是……来都来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八点十分，人差不多到齐了。方旭东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团建呢，主要是想让大家放松放松，别搞得太严肃。现在我来分组——”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条，晃了晃：“抓阄啊，抓到谁跟谁一组。”
林小满在心里默念千万别跟沈砚一组。她从小运动细胞就差，跑步跳绳都不行，要是跟沈砚一组，还不够丢人的。
结果纸条展开，她看着上面的名字，愣了三秒。
沈砚。
“诶，可以啊满姐！”许安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耳边说，“这什么缘分？”
“你别瞎说。”林小满把纸条攥成一团，“就是运气不好。”
“得了吧你，嘴角都翘起来了。”许安安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说的就是你。”
林小满没理他，偷偷往沈砚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眼神淡淡的，像在问“分组结果看到了吗”。
她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快得不像话。
方旭东还在那儿喊分组名单。林小满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等会儿该怎么办。她体育真的不行，从小体育课能逃就逃，现在三十米绑腿跑，她怕不是要摔个大跟头。
“林小满。”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抬头，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等会儿配合我。”他说。
“什——”
他没等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发呆。配合？怎么配合？她连怎么绑腿都不会啊。
团建地点在郊区的一个拓展基地。场地中间摆着几个红色的障碍物，广播里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几十个人分成十组，绑腿站在起跑线旁边，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小满蹲在地上，研究怎么把腿上的带子系紧。她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要么太松要么太紧，急得满头大汗。
“起来。”
沈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站起来，看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三两下就把带子系好了。动作很熟练，像是练过。
“你经常做这个？”她问。
“大学的时候。”他直起身，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记得之前查过的资料里，沈砚是本地人，大学在外地读的。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也是这么冷漠吗？
“各就各位——”
广播里传来指令。
林小满赶紧收回思绪，弯腰摆好姿势。她跟沈砚并排站着，腿绑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等会儿我喊开始，你跟着我的节奏。”沈砚目视前方，声音很低，“别慌。”
“我尽量……”
“专心。”
枪声响起。
沈砚迈出第一步的同时，林小满感觉自己被往前带了一下。他的步幅很大，但节奏很稳，她只要跟着他的节奏跑就行。
三十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刚开始林小满还能勉强跟上，但跑到一半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节奏乱了。左脚绊右脚，差一点摔在地上。
“没事。”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着我。”
他放慢了速度，带着她慢慢调整。两个人的节奏渐渐一致，步幅一致，呼吸也一致。
终点线在眼前。
沈砚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吗？”
她点头。
然后他一把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冲过终点。
全场掌声雷动。
林小满站在终点线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手还被沈砚握着，温度从掌心传过来，烫得她耳根子发红。
“不错。”他松开手，唇角似乎上扬了一下，但太快了，她没看清。
“沈总可以啊！”方旭东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平时让你参加个活动跟要你命似的，今天怎么回事？”
“还行。”沈砚淡淡地回。
“谦虚啥，我刚才都看见了，配合得挺默契。”方旭东挤眉弄眼地看向林小满，“小林不错，继续保持。”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偷偷看向沈砚，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很淡，但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一天的团建结束得很快。傍晚的时候，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回程的大巴。
林小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外面的夕阳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被分到跟沈砚一组，绑腿跑，配合默契，还有刚才他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车门突然被打开。
她抬头，看到沈砚走上来。车里剩下的空位不多，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旁边。
“这边。”他说。
她愣了一下：“啊？”
但他已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了。
大巴启动，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退。林小满坐在座位上，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表现得不错。”沈砚突然开口。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补了一句：“下次民间团建，我还跟你一组。”
林小满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他侧过头，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又上扬了一下，还是快得看不清。
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