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8月1日,下午。
火山口边缘。
甲壳者突破火力线的那一刻,Hawk从SB的驾驶舱里跳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刀已经出鞘了。不是计划好的——是本能。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SB的肩膀上了,刀刃在下午的阳光里反光。
那只甲壳者距离他十二米。正在往Miller的入口冲。
十二米。对于一个TYPE-III来说,三秒。
他还有三秒。
Hawk挥刀。
刀刃展开。
卡住。
"妈的,"他说。
三十厘米的钢刃伸出来,然后卡在半展的位置。三十秒的液压拉锯,它就是不动。
他试了一下液压。拉不动。再试。还是拉不动。
甲壳者现在距离他八米。
Hawk骂了一句日语。那句他爸以前揍他时骂的。每次他做错事,他爸就骂这一句。骂完就揍。揍完他就去擦刀。一遍一遍地擦。直到刀能当镜子用。
现在他爸不在了。那句骂还在。
他伸手握住刀刃的边缘。钢和肉。手指皮裂了。血渗出来。
但他用力一掰。
刃掰正了。
Ch10。那时候他也在出舱。那时候刀也卡了。那时候他在为自己——"老子受不了被关在铁棺材里。"
Ch59。第一次为别人拔刀。冲出聚落,刀对着TYPE-III,心里想的是老人和小孩。
Ch82。第三次掰刀。心不一样了。
第一次为自己——不被困死。第二次为别人——为那些他开始在乎的人。第三次还是为别人,但多了一样东西。
白鸽的手链硌在手腕上。不是装饰。是重量。是另一种骨头的重量。
别回头。
她没说不能往前走。
甲壳者的壳裂开,菌丝像血一样涌出来。
Hawk没停。他继续往前走。第二只。第三只。
他的刀刃又卡了。这次他没有停下来掰正。他直接把刀扔了,拔出军刀继续砍。三十厘米的普通钢刃,没有等离子,没有特殊涂层。
但军刀够用。
第四只。第五只。
他砍倒它们的时候,手腕上的白鸽手链在刀柄上撞了一下。金属和金属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链在那里。白鸽的遗物。那条她死之前他没来得及还给她的手链。
她死在第二天早上。特务课的人来过,说是食物中毒。他不信。她是被清除的。因为她知道得太多。
他没问。他没追究。他只是把那条手链收起来,挂在脖子上,然后继续活着。
活到Ch82。
第六只甲壳者冲上来的时候,Jack的枪声从远处传来。两个人没说话。不需要说话。
Hawk砍倒第六只。Jack打倒第七只。
"弹尽粮绝,"Jack在通讯里说。"接下来靠什么?"
Hawk把军刀从甲壳者的壳里拔出来。血和菌丝混在一起,从刀刃上滴下来。
"那就别停,"他说。"老子接着。"
"他是怎么死的?"Hawk问。
通讯那头是Helen。
"官方说法是肺病。但我不信。我看过档案——我爸是被处理的。"
Hawk没说话。
白鸽也是这样死的。不是食物中毒,是被清除。她和Helen是一样的人。都是被系统碾过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来?"Hawk问。
"因为我想亲手拆掉我造的东西。也因为——你有权知道白鸽的答案。"
Hawk没说话。他等了八年。八年里他一直在想,是谁杀了白鸽。是特务课。是零重工业。是系统。
现在他知道了。Helen参与的某个项目,和白鸽的死有关系。不是她的错。但她在这个系统里。就像他也在这个系统里一样。
"我知道了,"Hawk说。
"你不怪我?"
"怪什么?你也是被利用的。"
Helen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很轻的笑。像某种东西在松动。
"你和田中说的一样,"她说。
还有三只甲壳者。
Jack的穿甲弹打完了。Hawk的军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检查了一下。还有二十厘米的刃。没卷。还能用。
三只甲壳者同时冲上来。
Hawk迎上去。
军刀横斩。第一只被砍中脖缝,倒下。第二只从侧面撞过来,甲壳擦过他的胳膊,把袖子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没停。军刀捅进腹部——那里的壳最薄。
它挣扎了一下,倒下。
Jack的枪声响了。第三只被击中脖缝,踉跄。Hawk冲上去补刀。
还有零只。
Hawk站在原地喘气。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手指上都是裂口——掰刀刃的时候弄的。白鸽的手链还在手腕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丢,"他对自己说。"还在。"
Jack在制高点上看到Hawk站在那里。刀插在地上,军刀,不是影刃。周围躺着甲壳者的尸体。
"你的刀,"Jack在通讯里说。
"废了。液压卡死了。"
Jack沉默了一秒。
"下次再卡,我帮你掰。"
"你?"
"我枪法准。掰正那一下我能帮你按住。"
Hawk没回答。
但Jack知道他在听。
Jack拿起通讯器,调到所有人都在的频道:"穿甲弹没了。普通弹还剩二十三发。甲壳者随时会再来。Miller和田中在结构里面。"
他顿了一下。
"下一步怎么走?"
通讯里只有呼吸声和远处菌丝的蠕动声。
他们都知道。
没有下一步。只有继续。
菌丝结构还在涌动。新的甲壳者还在成形。
Hawk的刀刃卡死了。下次出舱,他只有军刀。三十厘米的普通钢。
他把白鸽的手链系在刀柄上。那是她留给他的重量。现在他把重量放在刀上了。
下一次拔刀的时候,他得带着这份重量活下去。
或者不。
但他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