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绝望岭。
这座山头之所以被冠以“绝望”二字,是因为它实在太荒了。满山遍野都是尖锐的碎石和半人高的枯草,连最耐旱的野兔都不愿意在这里安家。村里老一辈人都说,这地方风水极差,是个“绝地”,谁沾上谁倒霉。
然而此刻,郝建正站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工程图纸,嘴角勾起一抹疯狂且残忍的冷笑。
“福伯,你看这地方怎么样?”郝建指着光秃秃的山头,眼神中闪烁着败家的光芒,“寸草不生,鸟不拉屎,风水极差!在这里建宠物殡仪馆,绝对能把我的启动资金烧得一干二净!”
站在他身后的福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深邃地扫过这片荒山。他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担忧,反而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少爷,老奴佩服。常人建厂选址皆求‘风水宝地’,您却反其道而行之,选中这‘绝望岭’,莫非是想以极阴之地,镇压世间一切浮躁之气?”
“镇压个鬼啊!”郝建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高深莫测的面瘫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开工。”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家村的村民们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震撼,甚至可以说是“三观崩塌”。
郝建不仅把绝望岭包了下来,还直接砸下三百万,雇了市里最顶级的工程队。他们不用红砖绿瓦,也不用钢筋混凝土,而是从国外空运来了一种极其昂贵的“黑曜石”石材,硬生生在荒山上砌出了一座哥特式风格的阴森城堡。
城堡内部更是极尽奢华与诡异。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取而代之的是纯金打造的狗窝、进口的水晶吊灯,以及一套价值五十万的顶级环绕立体声音响。
最离谱的是,郝建还花重金从少林寺请来了一位还俗的武僧,以及三个音乐学院刚毕业的声乐系研究生。
“记住,”郝建在开工仪式上,对着这群一脸懵逼的员工痛心疾首地交代,“你们的任务,就是每天在城堡里念经、唱歌。记住,要空灵,要悲悯,要让每一个走进来的宠物都觉得,它们不是死了,而是去天堂享福了!工资给你们开三倍,但谁要是敢把经念得喜庆了,我立刻开除谁!”
郝建本以为,这种“给狗办豪华追悼会”的奇葩行为,绝对会遭到全村的嘲笑,甚至会被当成神经病。
然而,他低估了李家村“迪化光环”的威力。
起初,村民们确实是不理解的。
“这郝家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跑回来洗钱了?”
“给狗建纯金窝?这狗活着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
“还念经?我看是和尚敲木鱼——钱响(想)不开吧!”
村口的王大妈更是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对着路过的村民大声嚷嚷:“我活了六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这钱要是给我,我能给孙子买多少套学区房啊!”
可是,当村长李富贵在郝建的邀请下,走进那座黑曜石城堡参观后,事情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李富贵是个干了一辈子农活、又当了二十年村长的精明人。他一开始也觉得郝建是在胡闹,可当他看到城堡里那些考究的灯光、听到那空灵的诵经声时,他那颗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心,突然被某种东西击中了。
他站在纯金狗窝前,摸着那冰冷但极其奢华的金属表面,眼神逐渐从震惊变成了沉思,最后变成了狂热。
“我懂了……”李富贵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紧紧握住郝建的手,眼眶通红:“郝总,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郝建愣了一下,强忍着心虚问:“你……悟出什么了?”
李富贵深吸一口气,指着城堡中央那座纯金狗窝,声音颤抖地说:“城里人现在养宠物,早就不是当畜生养了,那是当祖宗供着!宠物死了,他们心里有愧疚,有遗憾。您建这座城堡,不是为了赚钱,您是在做慈善!您是用最顶级的物质条件,去抚平那些失去伴侣的城里人心里的创伤啊!”
“还有您请来的那些大师!”李富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念经、唱歌,这叫‘情绪价值’!您这是在打造高端宠物殡葬产业链的‘灵魂服务’啊!郝总,您这哪里是做生意,您这是在布局万亿级的宠物情感蓝海市场啊!”
郝建:“……”
他看着李富贵那张写满“我懂你”的沧桑脸庞,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语。
“叮——”
就在这时,郝建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您的“绝望岭宠物殡仪馆”初步建成。】
【当前投入资金:450万。】
【预计回本概率:0.01%。】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在宠物殡葬领域展现出惊人的“反向商业直觉”,家族基金已追加1000万投资,用于购买纯金骨灰盒。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破产。】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郝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追加投资?还买纯金骨灰盒?!
“福伯……”郝建虚弱地扶着黑曜石墙壁,“我觉得……我们可能要亏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福伯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少爷,您太谦虚了。老奴刚才已经让王大妈把城堡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郝建心里咯噔一下。
王大妈?那个村口情报中心、顶级气氛组的王大妈?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大妈,正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戴着老花镜,用她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按着智能手机的屏幕。
在她的短视频账号里,一条名为《震惊!十八线小山村惊现纯金狗窝,神秘富豪斥资千万只为给狗送终!》的视频,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发酵……
而郝建还不知道,他那“顶级大冤种”的辉煌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