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哥特式城堡那高耸的雕花窗棂,不偏不倚地洒在绝望岭宠物殡仪馆大厅中央那座纯金打造的狗窝上。那金光太过耀眼,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侵略性,折射出刺瞎人眼的土豪光芒,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腐烂的味道,在这阴森肃穆的殡仪馆里显得格外荒诞。
郝建裹着一条纯蚕丝的薄毯,整个人生无可恋地瘫在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里,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咸鱼。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瓶速效救心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仿佛那是审判他命运的生死簿。
“福伯,”郝建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带着浓浓的哀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说,王大妈那条视频发出去一夜了,现在全网是不是都在骂我脑子进水?我的钱是不是已经打水漂了?是不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来?”
他太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了。只要被骂得越惨,就说明这个项目死得越快,他离破产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目标也就越近。他昨晚甚至特意没睡,就等着看评论区里那些“人傻钱多”、“智商税”的恶评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老管家福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那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少爷,您还是太低估互联网时代的流量密码了。老奴刚刚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王大妈那条视频,已经彻底爆了。”
“爆了?!”郝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身上的毯子甩飞,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声音都高了八度,“是不是全网都在骂我败家?是不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来?我的钱是不是全赔光了?!”
福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将手机屏幕递到郝建面前:“少爷,您只看到了表面的嘲讽,却没看到背后那泼天的富贵啊。”
郝建颤抖着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是王大妈那条名为《震惊!十八线小山村惊现纯金狗窝,神秘富豪斥资千万只为给狗送终!》的视频。那粗糙的画质、摇晃的镜头,配上王大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魔力。
点赞量:150万。
评论量:30万。
转发量:50万。
郝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全网唾骂的心理准备,点开了评论区。
“哈哈哈,这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给狗建纯金窝?这狗生前是玉皇大帝吗?”
“笑死,还念经?这狗生前是造了什么孽,死后还得听和尚念经超度?”
“纯金骨灰盒?这怕不是个洗钱团伙吧?建议严查!”
“这地方一看就是个骗局,谁去谁傻X!我是秦始皇,打钱!”
看着满屏的嘲讽、谩骂与质疑,郝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好!骂得好!骂得越狠,说明咱们亏得越惨!”郝建激动地一把抓住福伯的手,眼眶都红了,声音颤抖,“福伯,你看这架势,咱们是不是稳赔不赚了?这纯金狗窝肯定没人买账,这一千万算是彻底扔水里了!”
“少爷,您还是太年轻了。”福伯反握住郝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世俗的通透,“在这个时代,黑红也是红,流量就是金钱。您这‘纯金狗窝’、‘和尚念经’的奇葩操作,虽然被骂,但也成功吸引了全网的注意力!现在,咱们绝望岭宠物殡仪馆,已经是全网最火的打卡地了!”
郝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啊?打卡地?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堡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哥特式城堡的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郝建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地震。
只见绝望岭那条原本连三轮车都难走的土路上,此刻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种豪车。不仅有江城本地的牌照,还有来自北上广深的豪车,一眼望不到头。保时捷、法拉利、迈巴赫……这些平日里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此刻却像大白菜一样挤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泥土地上。
一群穿着时尚、戴着墨镜、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正像潮水一般兴奋地往山上涌。他们身上穿着奇装异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里喊着郝建听不懂的网络流行语。
“家人们!我们到绝望岭了!今天带你们看看传说中的纯金狗窝!双击666!”
“听说这里给狗办葬礼还要念经?太酷了吧!这就是赛博朋克吗?”
“我要在这里拍一组暗黑系写真,背景就是这个黑漆漆的城堡,绝对能涨粉十万!”
看着楼下那群疯狂打卡、直播的网红和博主,郝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叮——”
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宛如死神的催命符般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郝建的心口:
【恭喜宿主,您的“绝望岭宠物殡仪馆”意外成为网红打卡地!】
【当前收入:门票收入50万(每人500元,限流1000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以奇葩建筑引爆全网流量”的顶级营销天赋,家族基金深感震撼,已追加2000万投资,用于建设网红餐厅和停车场。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破产。】
“扑通”一声,郝建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福伯……”他虚弱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抽离躯体,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没救了。我只是想亏钱,为什么这么难?”
“少爷,您太谦虚了。”福伯端过茶杯,递到郝建手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老奴刚才已经让王大妈把城堡的照片又发了一组。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郝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村口的石碾子上,王大妈正戴着老花镜,用她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按着智能手机的屏幕。在她的操作下,一场关于“绝望岭”的流量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郝建那“顶级大冤种”的辉煌人生,也注定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