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岭变了。
曾经那个连野狗都嫌荒凉的穷山沟,如今车水马龙,喧嚣震天。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祈福带,树下挤满了举着自拍杆、穿着洛丽塔和汉服的小姐姐。
原本泥泞的土路被连夜铺上了青石板,路两旁,村民们摆摊设点,卖什么的都有。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绝望岭特产,大师开光狗粮!吃了能成精,不吃后悔一辈子!”
“纯手工编织,孟婆汤同款忘情水!喝了忘记前任,拥抱新生活!”
“网红同款‘绝望’雪糕,咬一口,透心凉,心飞扬,发朋友圈必备!”
郝建穿着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戴着墨镜,像个黑社会大佬一样走在村道上。他身后,福伯依旧是一身笔挺的管家服,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实时汇报着“噩耗”。
“少爷,根据不完全统计,目前绝望岭日均人流量已突破五万人次。村民们靠卖‘开光狗粮’、‘孟婆汤’、‘绝望雪糕’等周边产品,人均日收入已突破三千元。村长说,为了感谢您的‘扶贫之恩’,准备给您立个生祠,就建在纯金狗窝旁边。”
郝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立……立生祠?”他声音都在颤抖,“他们这是想让我遗臭万年吗?”
“少爷,您误会了。在村民心中,您是带领他们致富的活菩萨。”福伯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而且,老奴刚才看了一下,咱们的殡仪馆门票,黄牛已经炒到了五千一张。而且一票难求。”
“五千一张?!”郝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们疯了吗?一个破狗窝,有什么好看的?”
“少爷,您不懂。这叫‘行为艺术’,叫‘赛博朋克’,叫‘后现代解构主义’。”福伯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直播的网红,“您看那位,粉丝三百万,正在直播给她的泰迪犬试吃‘开光狗粮’,说是要体验一下‘狗生巅峰’。”
郝建顺着福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网红正拿着一包包装简陋、上面还画着鬼画符的狗粮,一脸虔诚地喂给她的泰迪犬。
“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望岭开光狗粮!听说吃了能延年益寿,狗吃了变神兽,人吃了……呃,人吃了也能沾沾仙气!今天直播间下单,只要998!买一送一!”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998?抢钱啊!”
“楼上懂什么?这可是大师开光的!有灵性!”
“买买买!我要给我家主子尝尝!”
“已下单!求链接!”
郝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福伯……”他虚弱地扶着福伯的胳膊,“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还在ICU里没醒过来?”
“少爷,您很清醒。”福伯拍了拍他的手背,“而且,更刺激的还在后面。老奴刚刚收到消息,因为咱们殡仪馆的爆火,江城旅游局已经把绝望岭列为了‘特色文化旅游示范区’,下周就要来挂牌了。而且,他们还准备投资修路,把咱们这儿打造成5A级景区。”
“5A级景区……”郝建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我……我只是想亏钱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挤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根雪茄。
“郝老板!哎呀,久仰大名!我是‘旺财宠物食品’的老板,王富贵!咱们合作一把怎么样?我出钱,你出地,咱们在绝望岭建个‘宠物主题乐园’!保证赚它个盆满钵满!”
郝建看着那张油腻腻的笑脸,只想一脚把他踹飞。
“滚!我不稀罕!”他怒吼道。
王富贵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郝老板,您别急着拒绝啊!我知道您看不上小钱。这样,咱们五五分账!不,您六我四!您什么都不用干,就出个名头,怎么样?”
“我说了!不稀罕!”郝建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爆表了。
“郝老板,您再考虑考虑!”王富贵死缠烂打,“这可是几个亿的大生意啊!”
几个亿……
郝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福伯……扶我回去……”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我需要静静。”
回到城堡,郝建把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感觉生无可恋。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欢快,像是在嘲笑他:
【恭喜宿主,您的“绝望岭宠物殡仪馆”已成为江城最具影响力的网红地标!】
【当前日流水:500万(门票+周边+赞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顶级商业嗅觉,家族基金决定,追加5000万投资,用于建设“绝望岭宠物主题乐园”!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实现“破产小目标”!】
“噗——”
郝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纯金的茶几。
“福伯……”他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少爷,您太谦虚了。”福伯递上一杯温水,“您这‘反向营销’的本事,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家族那边,已经准备把您列为‘年度最佳败家子’候选人了。”
“败家子……”郝建苦笑一声,“我这哪是败家子啊,我这是散财童子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堡的地下室里,王大妈正带着几个村民,热火朝天地给“开光狗粮”贴标签。
“大妹子,这符咒得画得玄乎点!越看不懂越有人买!”
“放心吧!我昨晚特意去庙里求的,大师说这叫‘心诚则灵’!”
“嘿嘿,这狗粮成本才五毛钱,卖998,咱们要发大财了!”
听着地下室传来的欢声笑语,郝建只觉得自己的心,比这绝望岭的冬天还要冷。
他看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一个个因为他的“奇葩操作”而赚得盆满钵满的村民,欲哭无泪。
“我只是想亏钱……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仰天长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而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少爷啊少爷,您这“败家”的本事,还真是……独步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