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缓缓停在独栋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陈天强撑着满身伤痛,一步步挪下车。他胸前的鞭伤火辣辣持续刺痛,每一寸皮肉都像被撕裂一般,浑身酸软无力,脸色苍白得吓人。
驻守别墅外围的红丝带黑衣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几人快步冲上前,看着他狼狈虚弱、满身伤痕的模样,神色瞬间凝重。
“天哥!您怎么受伤了?伤得这么重?”
陈天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只是微微抬手,声音沙哑疲惫。
“扶我进去。”
几名黑衣人不敢耽搁,立刻一左一右稳稳搀扶住他,小心翼翼护着他穿过庭院,走进别墅大厅。
将陈天安置在沙发上坐稳后,几人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陈天微微摆手。
“都下去吧,不用守着。”
众人应声退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陈天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找到家里备用的医药箱,独自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胸膛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有的地方破皮渗血,有的地方红肿发紫,伤口杂乱狰狞。
他拧开消毒药水,咬着牙,一点点清洗、消毒、上药,再胡乱用绷带缠绕包扎。全程无人帮忙,动作仓促潦草,绷带缠得歪歪扭扭,很多破皮伤口根本没有遮盖严实,勉强止血而已。
处理完伤口,重新穿好衣服,陈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点燃一根烟。
烟雾缓缓升腾,缭绕在眼前。
他原本打算静下心来,仔细复盘沈剑心的所有布局、这场试探的真实用意、以及对方突然放过自己的深层算计。
可脑子里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跑偏。
方才在房间里假戏做戏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
何岚紧张无助的神情、颤抖的身躯、含泪的眼眸、还有自己贴着她大腿假装动作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明明全程是假动作、是演戏、是被逼无奈的求生手段。
可偏偏就是那短暂贴身摩擦的画面,死死霸占了他的思绪。
陈天低头看着自己,忍不住长长叹气,一脸无奈自嘲。
真没出息。
十八年童子鸡,硬生生熬到现在。
刚刚那么凶险的生死局、险遭辣椒水废根的绝境都扛过来了,结果偏偏被一场假戏撩得心神大乱。
他甚至荒唐地暗自吐槽——
早知道这么窝囊,刚才还不如真被辣椒水废了干净,省得现在心猿意马、憋屈难受。
就在他心绪杂乱、暗自懊恼之际。
别墅门口的智能门铃突然叮咚响起。
陈天收敛乱七八糟的心思,抬眼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看清来人那张熟悉清秀的脸蛋,他微微一愣,心底满是诧异。
班长徐璐?
她怎么会突然来自己这里?
带着满心疑惑,陈天撑着沙发起身,缓步走上前,伸手打开别墅大门。
门刚拉开,徐璐秀气的小脸立刻凑近,眼神带着少女独有的嗔怒与委屈,抬手毫不犹豫,一拳轻轻捶在陈天胸口。
“好你个陈天!多少天不来学校、不来找我,整天不见人影,你到底干嘛去了!”
这一拳力道不大,纯粹是少女撒娇的粉拳。
可偏偏精准砸在他刚刚包扎好、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嘶——!”
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
伤口震动、皮肉拉扯,鲜血瞬间浸透外层绷带。
陈天脸色骤然煞白,整个人猛地弯腰,死死捂住胸口,疼得倒抽凉气,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徐璐原本还带着怒意,见状瞬间吓懵,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满眼慌张,连忙伸手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天。
陈天连忙道:没事,受了一点小伤。
她下意识低头,一眼就看见陈天衬衣胸口处,大片鲜红血色缓缓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来不及多想,徐璐直接伸手撩开陈天的衬衣。
凌乱粗糙的绷带暴露在外,缠绕得乱七八糟,松松垮垮。绷带缝隙之间,一道道皮开肉绽的鞭痕狰狞可怖,有的地方还在微微渗血,红肿发炎,看着触目惊心。
徐璐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气愤。
“什么一点小伤!这叫小伤吗?!”
“再拖着不正规处理,马上就要发炎化脓了!”
“谁给你包扎的?这么敷衍!简直他妈的王八蛋,太不负责任了!”
陈天疼得额头冒汗,哭笑不得,只能低声道:“……我自己包的。”
“你自己包的?!”
徐璐又气又心疼,哭得更凶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气冲冲骂道:
“你个笨蛋!你不会包扎你乱包什么啊!这么重的伤你就这么糊弄自己?!”
“你不会打电话叫我过来帮你吗?!”
“药箱在哪!快点!我给你重新上药、重新包扎!”
陈天看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睛,无奈抬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医药箱。
徐璐立刻转身快步跑去拎药箱,折返回来,蹲在沙发边,不由分说,上手就帮陈天解开扣子、宽衣处理伤口。
纤细柔软的小手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陈天微微紧绷,有点不自在。
“你……你行不行啊?别越弄越疼。”
徐璐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瞪他一眼,眼眶通红,语气又气又急。
“你个王八蛋,你还怕痛?”
陈天一脸坦然:“怕痛不是很正常吗?傻子才不怕痛。”
“放心。”徐璐低头认真拆着凌乱的绷带,轻声道,“我学过护理的。”
陈天微微安心,随口问道:“你怎么还学过护理?”
“我以前本来想考医科大学当医生的。”徐璐动作轻柔,一点点拆掉旧绷带,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遗憾,“只是我爸妈不同意,我就自己偷偷学了不少基础护理知识。”
话音落下,她已经彻底拆开所有绷带。
微凉的消炎棉签轻轻擦拭过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破皮最严重的地方。
少女温暖柔软的指尖,时不时不经意擦过他胸前的肌肤,轻轻一碰,温温软软。
陈天静静坐着,心底莫名一片安宁。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天生好色,自制力极差。
平时随便看个漂亮女人、稍微有点肢体接触,心底就会燥热冒火、邪火翻涌,克制不住悸动。
可唯独面对徐璐。
近距离接触、贴身处理伤口、指尖反复触碰肌肤,不仅没有半点邪火,反而心底格外安稳、平静、舒心。
陈天心里暗暗纳闷——
真是奇了怪了。
别的女人,一眼、一动,就能撩得自己心猿意马。
偏偏徐璐,越靠近、越触碰,越让自己败火静心。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之中时。
别墅门外,突然传来黑衣守卫恭敬又急促的声音。
“天哥!门口有一位叫何岚的小姐到访,说是您的妻子,执意要进来见您!”
轰!
这句话瞬间打破屋内所有温情氛围。
正在小心翼翼上药的徐璐,身子猛地一僵。
心底莫名一空,像是瞬间丢失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心绪大乱之下,她手上力道瞬间没控制住,棉签不小心蹭到了陈天最严重的破皮伤口。
“我靠——!”
剧烈刺痛瞬间袭来,陈天疼得浑身一抽,当场发出一声惨烈惨叫。
徐璐瞬间回神,脸色发白,满眼慌乱。
屋外守着的几名黑衣护卫听见屋内惨叫,以为出了大事,来不及等待吩咐,直接推门冲了进来,满脸紧张。
“天哥!对不起!属下以为出了意外!”
陈天疼得咬牙吸气,勉强抬手一摆。
“没事。让何小姐进来。”
守卫不敢多言,立刻退出门外。
片刻后,何岚走进别墅大厅。
一进门,她就清晰看见沙发上赤裸着上身、满身伤痕的陈天,以及蹲在他身前、容貌清丽、年纪相仿、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徐璐。
画面刺眼又暧昧。
何岚当场愣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意外,随即轻声开口。
“天哥……原来你结婚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徐璐耳边。
徐璐猛地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陈天,你结婚了?!”
陈天整个人彻底无语,脑袋嗡嗡作响,心底只剩抓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乌龙狗血事!
不等他开口解释,何岚主动看向满脸震惊的徐璐。
“你好,我是天哥的女朋友。”
“喂!你别乱说话!”陈天瞬间急了,连忙开口制止。
何璐微微垂眸,故作失落,轻声叹道:
“难道不是吗?今天在我房间里,我全身都被你摸遍了,我以为我算是你的女朋友了。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结婚了。”
“对不起啊天哥,是我冒昧了。”
徐璐瞳孔骤缩,大脑彻底空白。
她看看眉眼温柔、语气委屈的何岚,再看看一脸无奈、满身伤痕的陈天,瞬间红透了眼眶,又气又委屈。
下一秒,她抬手一拳砸在陈天尚未完全处理好的胸口伤口上!
“陈天!你混蛋!”
剧痛叠加,陈天浑身巨震,疼得眼前冒金星,惨叫一声死死捂住胸口。
还没等他来得及解释半句。
徐璐转身抓起自己的书包,眼泪狂奔,哭着冲出别墅大门,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别墅客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满身剧痛、一脸崩溃的陈天,和静静站在原地的何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