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与黑色的灵气在空中疯狂交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重现。君临天的天道剑每一挥动,都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观战的所有人连连后退。
凌云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战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剑柄,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化神期之上的境界吗?”
醉翁苦笑一声,拉着逍遥子又退了数丈:“不止。应该是渡劫期。”
“渡劫期……”凌云子喃喃重复这个词,只觉得喉咙发干。青云门虽然是剑道正宗,底蕴深厚,但门中记载的渡劫期修士,也不过三人,而且都是两千年前的人物,早就飞升或者坐化了。
天空中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君临天的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他的银白色长发在灵气风暴中飞舞,整个人仿佛与天道剑融为一体,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道祖的意识投影虽然只是本体的一缕神念,但威力依然恐怖到了极点。他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气,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腐蚀一切的邪恶气息。两人的战斗余波,将下方的一座山峰直接夷为平地。
沈璟泽紧盯着战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三百年前,他被师尊亲手送上绝路;三百年后,师尊却站在他面前,与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敌人对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战场上的君临天突然开口:“璟泽,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一剑逼退道祖,君临天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沈璟泽耳中:“好,我告诉你。”
沈璟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三百年前,我发现道祖的秘密,试图告诉世人,却被污蔑为魔头。”君临天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怒意让人心悸,“实际上,真正入魔的是道祖——他为了突破境界,汲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
“什么?”沈璟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道祖冷笑一声,声音刺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汲取一些生命力算什么?”
君临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怒喝出声:“那是数十万条人命!”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璟泽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三百年前天道宗的那场清洗,无数天才弟子被处死,罪名是“入魔”。但现在师尊告诉他,真正入魔的不是那些弟子,而是道祖?
“不可能……”沈璟泽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道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汲取一些生命力来成就更高的境界,有何不可?那些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灵气,不如贡献出来,让本座带领修仙界走向更高的层次。”
“你放屁!”沈璟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怒吼。他的双眼充血,胸口剧烈起伏,三百年来压抑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喷涌而出。
道祖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也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若不是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你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璟泽。”君临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你先退下。这是我和他的恩怨,必须由我自己了结。”
“不。”沈璟泽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弟子不走。”
君临天微微皱眉,正要说什么,道祖的攻击已经再次来临。
黑色魔气化作滔天巨浪,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汹涌而来。君临天举剑相迎,金色剑光与黑色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凌云子看着天空中的战斗,脸色复杂到了极点。他转向醉翁,声音低沉:“醉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道祖……道祖真的在汲取修仙者的生命力?”
醉翁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道祖两千年前就应该飞升,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成功。为了继续存活,他通过灵气网络暗中汲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他吸取生命力的幌子。”
“什么?”凌云子脸色大变,“那灵气衰退……”
“就是他在作祟。”醉翁点头,“灵气浓度下降,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变化,而是道祖在加速汲取。修仙者从踏入修炼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的养料。”
凌云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若真如此,那整个修仙界……整个修仙界都是道祖棋盘上的棋子!
“不,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道祖一直在汲取生命力,那为什么七宗还要与他合作?他们疯了吗?”
“利益。”醉翁冷笑,“七宗每年向道祖输送一部分修仙者,换取灵气分配的特权。普通散修的命,他们根本不在乎。”
凌云子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出身贫寒,原本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因为天赋出众被青云门收入门下,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一直以为,修仙者虽然有高低贵贱,但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整个修仙界都是一场骗局?
“道祖!”凌云子突然冲天而起,手中青冥剑爆发出惊天剑意,“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就凭你?”道祖不屑冷笑,随手挥出一道黑色魔气。
“小心!”君临天惊呼一声,想要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凌云子的身体被黑色魔气击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若非他及时用青冥剑护住要害,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凌云子!”沈璟泽身形一闪,接住了凌云子坠落的身体。
“咳……咳……”凌云子咳出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没事。沈璟泽……道祖罪大恶极,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沈璟泽点头:“我知道。”
他将凌云子交给醉翁照顾,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战斗。
道祖的意识投影虽然强大,但君临天也绝非弱者。两人战到现在,道祖竟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这说明君临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璟泽。”君临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知我为何假死三百年?”
沈璟泽摇头。
“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君临天一剑斩出,将道祖逼退数丈,“一个推翻道祖的机会。三百年前,我被发现后遭到追杀,不得不假死脱身。但这三百年来,我从未放弃过调查。”
他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今日,便是我推翻道祖的第一步。”
“师尊……”沈璟泽的声音有些哽咽。三百年来,他一直以为师尊是背叛者,是敌人。但现在看来,师尊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都是棋子。
“不必多说。”君临天淡淡地道,“你只要知道,为师从未背叛过你。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翻道祖,还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道祖听到这话,突然大笑起来:“推翻本座?简直笑话!本座存活了两千年,掌控灵气网络,麾下七宗听命。你拿什么推翻本座?”
“就凭这个。”君临天举起天道剑,剑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三百年前,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这三百年,我一直在等待今天。”
“什么?”道祖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君临天没有回答,而是将全身灵气注入天道剑中。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到最后简直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
“不好!”道祖终于变了脸色,“你想自爆灵宝?”
“答对了。”君临天冷笑,“不过不是自爆,而是引爆。三百年前种下的禁制,现在该收利息了。”
他猛地将天道剑插 入虚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道祖的意识投影剧烈颤抖,黑色魔气疯狂外泄,仿佛受到了重创。
“不!”道祖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君临天,你敢暗算本座!”
“有何不敢?”君临天冷笑,“三百年前你欠下的债,今天该还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道祖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君临天身后,一掌拍出。
“师尊小心!”沈璟泽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道祖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君临天的胸口。
君临天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师尊!”沈璟泽肝胆俱裂,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准确地接住了君临天坠落的身体,但冲击力太大,他自己也被撞得后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站稳。
“师尊!”沈璟泽的声音都在颤抖。
君临天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掌印,鲜血不断涌出。他的气息急剧衰落,显然受伤极重。
“璟泽……”君临天抓住沈璟泽的手腕,声音微弱,“为师……为师可能撑不住了。”
“不,不会的!”沈璟泽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师尊,您不会有事的弟子这就带您去找药观音,她一定能救您……”
“不必了。”君临天艰难地摇头,“为师的伤……为师自己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气息:“有一件事……为师必须告诉你……”
“师尊请说,弟子听着。”沈璟泽紧紧握住师尊的手。
君临天看着沈璟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君临天艰难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微弱,“其实为师……”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一闭,昏了过去。
“师尊!”沈璟泽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天空中的道祖看到这一幕,发出了刺耳的大笑:“君临天,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敢背叛本座,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形一闪,朝沈璟泽的方向冲来。
沈璟泽抱起师尊,转头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道祖冷笑,紧追不舍。
逍遥子和醉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想动他,先过我们这一关!”逍遥子冷喝,身形冲天而起。
醉翁也强撑着站起身,虽然受伤不轻,但依然挡在了沈璟泽身前。
道祖vs逍遥子、醉翁,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明显对沈璟泽这边不利。
沈璟泽抱着师尊,在混乱中左冲右突。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师尊刚才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始终回荡在耳边。
“其实……其实为师……”
师尊到底想说什么?
沈璟泽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师尊,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三百年前的真相,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