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抱着师尊在灵气乱流中穿梭，身后道祖的气息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想跑？没那么容易！”道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冷而刺耳，“君临天已经完了，你以为还有谁能救你？”
沈璟泽充耳不闻，只是将师尊抱得更紧。君临天气息微弱，胸口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那渡劫期的一击几乎粉碎了他所有生机。师尊的身体很轻，像是一片飘零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从怀中消散。
前方，醉翁和逍遥子正联手抵挡道祖的攻击。醉翁已经伤痕累累，灰色道袍被鲜血浸透，紧贴在消瘦的身体上。逍遥子的白色纱衣上也染了血，几处破损的地方露出里面精壮的身体。但他们依然死死守住退路，像两尊不可逾越的门神。
“沈小子！”醉翁注意到沈璟泽靠近，立刻喊道，“快带君临天走！我们撑不了多久！”
沈璟泽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道祖。怀中，师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寂般的苍白。
“你想怎么样？”
道祖悬浮在空中，周身黑色灵气缭绕，宛若一尊从深渊中爬出的魔神的投影。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两点血红色的光芒格外刺眼。他冷笑一声：“很简单，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包括你怀里那个废物。”
“投降？”沈璟泽眼神冰冷，“然后呢？成为你汲取生命力的容器？”
“你很聪明。”道祖也不否认，“只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黑色灵气在掌心凝聚，恐怖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灵气边缘产生又愈合，仿佛整个天地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沈小子，别犹豫了！”醉翁强撑着跑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方才挡下那一击让他消耗巨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君临天伤势太重，撑不了多久！”
沈璟泽咬牙，心中的天人交战几乎让他崩溃。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撤退，以他的速度未必没有机会逃脱。但情感上，他无法抛下师尊不管——三百年前他失去了师尊，三百年后，他不能再失去一次。那种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痛苦，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怀中，师尊的手指动了动。沈璟泽低头，看到君临天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师尊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璟泽……走……别管我……”
“不。”沈璟泽摇头，声音坚定，“弟子不能丢下您。”
“你……”君临天还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昏了过去。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抬起。
道祖看到这一幕，发出了刺耳的大笑：“真是师徒情深啊！既然你们都不肯走，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手中的黑色灵气已经凝聚到极致，恐怖的攻击蓄势待发。那光芒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千钧一发之际，沈璟泽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他永远不会忘记——逍遥子！
他立刻转身，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沈璟泽，”逍遥子淡淡地道，“我来接你了。”
他身上气息全开，渡劫期的威压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金色的灵气在他周身流转，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淡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璟泽愣住了：“你……”
“怎么，以为我只会喝酒？”逍遥子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看向道祖，眼神变得冰冷，“道祖，我们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道祖脸色大变：“是你？！”
“是我。”逍遥子缓步上前，挡在沈璟泽身前，“三千年了，你吸取了那么多修仙者的生命力，也该到头了。”
“你……”道祖咬牙，“你隐藏实力？！”
“隐藏？”逍遥子摇头，“我只是想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现在看来，你也不是棋手，最多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道祖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好！既然你们都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黑色灵气在他周身疯狂涌动，战斗一触即发。天空中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仿佛在为这场惊天大战提供力量。
“你先带师尊走。”逍遥子头也不回地道，“这里交给我。”
“逍遥子……”沈璟泽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一直酒葫芦不离手的逍遥派掌门，竟然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还不走？”逍遥子皱眉，“难道你想让我分心？”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逍遥子一眼：“小心。”
说完，他抱着师尊转身离去。醉翁立刻跟上，护在两人身后。三道身影在破碎的山谷中穿梭，身后是震天的灵气碰撞声。
道祖想要追击，但逍遥子身形一闪，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逍遥子淡淡地道，“三千年了，让我们把账算清楚。”
道祖的眼神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今天想要杀掉沈璟泽和君临天，必须先过逍遥子这一关。而逍遥子的实力……
“很好。”道祖咬牙，“那就让本座看看，这些年你长进了多少！”
黑色灵气与金色灵气再次碰撞，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
沈璟泽抱着师尊一路疾驰，醉翁紧随其后。三人很快脱离了战场中心，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山谷。这里原本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如今却满目疮痍，灵气紊乱。
“把他放下吧。”醉翁喘着粗气道，“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沈璟泽依言将师尊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君临天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那件绣有繁复云纹的白色法袍已经被鲜血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醉翁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探查君临天的脉搏。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样？”沈璟泽急切地道。
“情况很糟糕。”醉翁沉声道，“道祖那一击几乎粉碎了他的心脉。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那怎么办？”沈璟泽道，“有没有办法救他？”
“有。”醉翁犹豫了一下，“但很难。”
“什么办法？”
“需要一枚九转还魂丹。”醉翁道，“但这种丹药只有丹霞谷才有。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药观音那个人……”醉翁皱眉，“她不会轻易给人的。”
沈璟泽沉默。九转还魂丹是七品丹药，珍贵无比，药观音确实不可能白给。那个女人表面上仁慈，实际上比谁都危险。
“先稳定住师尊的伤势。”他道，“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醉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君临天服下。这是逍遥派的疗伤圣药，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暂时稳定住伤势。药力化开，君临天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醉翁问道。
沈璟泽看着昏迷中的师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师尊刚才想说却没说完的话，始终回荡在在他耳边。
“其实……其实为师……”
师尊到底想说什么？那未完成的句子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沈璟泽心里。三百年来，他一直以为师尊是背叛者，是道祖的帮凶。但今天，师尊挡在他面前，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
还有逍遥子……他竟然也是渡劫期！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沈璟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三百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盘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那个所谓的“道祖”，逍遥子的真正实力，师尊未说完的话……所有的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深吸一口气，“道祖要战，那便战。”
醉翁看着沈璟泽，突然笑了：“你和你师尊真的很像。”
“师尊……”沈璟泽喃喃道，“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这个答案，”醉翁看向远方正在激战的天空，“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远处传来剧烈的灵气碰撞声，逍遥子和道祖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天空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爆炸。
沈璟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师尊未说完的那句话，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谜团，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