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气氛骤然紧绷，沈璟泽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那道祖自爆的威力，足以毁灭百里之内的一切。他本该死了才对。
可若是道祖死了，这修仙界，还有谁会来找他？
沈璟泽强行提起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却如同枯竭的井，连最基本的剑诀都难以凝聚。他苦笑一声，三百年的布局难道要在这里终结？
不，不对。
他猛地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那场爆炸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爆炸发生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撕裂。刺目的白光中，他看到师尊君临天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那个时候，师尊不是天道宗的宗主，只是一个想要救弟子的师父。
“璟泽！”
那声呼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畔。沈璟泽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君临天在最后一刻将他护在身下。滚烫的热浪中，沈璟泽只能看到师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师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磨过，“我……我做到了吗？”
君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颤抖着手将沈璟泽抱进怀里，用袖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做到了。”君临天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你破了道祖的棋局。你做到了，璟泽。”
沈璟泽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三百年的隐忍，三百年的布局，三百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那就好……”他喃喃道，视线逐渐模糊，“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逍遥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上前的。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璟泽，又看向君临天：“他怎么样？”
君临天沉默了很久。久到逍遥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伤的太重。灵气尽毁，经脉尽断，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能不能醒过来，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逍遥子沉默了。一旁的醉翁和凌云子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代价也太大了。
沈璟泽为了破局，不惜以身犯险，闯入道祖自爆的中心。若非他及时引爆灵气网络的核心节点，切断了道祖的力量来源，这一战的结局还很难说。
可即便如此，沈璟泽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先带他离开这里吧。”逍遥子最终说道，“道祖已死，灵气网络已破，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君临天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沈璟泽抱起。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势未愈，还是因为后怕。
一行人带着沈璟泽离开了七宗会议遗址。
谁也没有注意到，虚空之中，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们。
……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璟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山谷中。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来人的呼吸声。
“有人吗？”他虚弱地喊道。
没有人回答。
山谷中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体内残存的灵气。管他来的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沈璟泽什么时候怕过？
脚步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伤了我的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璟泽的脸色瞬间大变。这个声音——是道祖！
不可能！
他亲眼看着道祖自爆，亲眼看着他化为灰烬。那种程度的爆炸，就算道祖是渡劫期的强者，也不可能存活下来。
可这个声音……
沈璟泽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谷的入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沈璟泽如坠冰窖。
那是道祖的气息，不会有错！
“你……”沈璟泽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没死？”
“死？”那人冷笑一声，“两千年的积累，哪有那么容易消亡。自爆不过是弃车保帅的手段罢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能杀死我吧？”
沈璟泽的心沉了下去。
道祖还没死。
他精心布局的一切，竟然还是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该怎么办？
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不对。
沈璟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祖既然还活着，那修仙界的危机就没有解除。他必须想办法通知逍遥子他们，必须……
“不用挣扎了。”道祖缓缓走近，“你现在连一个普通修士都不如，拿什么跟我斗？不过念在你破了我的棋局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沈璟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道祖。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等一个人。
道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在等逍遥子？不用等了。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你。”
沈璟泽的心头一沉。
道祖却不再废话，抬起手来，掌心凝聚出一道漆黑的灵气。
“上路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道祖，休得猖狂！”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取道祖的面门。
道祖脸色微变，不得不收回攻势，侧身避让。
剑光落地，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逍遥子！
“你来的正好。”道祖冷笑，“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
逍遥子没有理会道祖，而是快步走到沈璟泽身边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沈璟泽苦笑，“倒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废话少说。”逍遥子皱眉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道祖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
天空突然变色，滚滚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山谷笼罩。
道祖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逍遥子脸色凝重，手中长剑横在胸前，护住沈璟泽。他能感觉到，道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看来自爆虽然没能杀死他，却也让他付出了代价，现在正在疯狂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来恢复实力。
“璟泽，你能走吗？”逍遥子低声问道。
沈璟泽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却发现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连一丝灵气都凝聚不起来。他苦笑着摇头：“怕是不行。”
“那就留下来。”逍遥子淡淡道，“大不了今天一起死。”
“你疯了？”沈璟泽变色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得及？”逍遥子笑了，“你觉得道祖会放过我吗？从他决定对七宗下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道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逍遥子，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两千年前我能杀你师尊，今天就能杀你！”
逍遥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师尊。
那是两千年前的事，却如同昨日般清晰。那一天，他亲眼看着师尊被道祖杀死，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他花了整整两千年去忘记，却在这一刻重新涌上心头。
“道祖。”逍遥子的声音变得冰冷，“两千年前的债，今天该还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那柄剑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剑身还有几个缺口。但当逍遥子握住它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逍遥派掌门，而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付出一切的剑客。
“璟泽。”逍遥子头也不回地道，“我拖住他，你找机会走。”
“要走一起走！”沈璟泽咬牙道。
“不行。”逍遥子摇头，“你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打破这盘棋局。如果你死了，修仙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沈璟泽沉默了。
他知道逍遥子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布局，才能彻底击败道祖。
可是……
“想走？没那么容易！”道祖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黑光打出，直取逍遥子面门。
逍遥子横剑挡住，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他心中暗惊，道祖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不错。”道祖缓缓走近，“两千年来，你的修为倒是长进不少。只可惜，跟我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道祖。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重创道祖的机会。
道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不是我的对手，逍遥子。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废话少说。”逍遥子冷笑，“两千年前你杀我师尊，今天我就算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猛地冲上前去，长剑如龙，直取道祖心脏。
道祖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逍遥子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就这？”道祖冷笑，“看来这两千年，你也没什么长进。”
逍遥子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还没完呢。”
他再次冲上前去。
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被道祖击退，每次都遍体鳞伤，但他从来没有放弃。
沈璟泽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逍遥子这是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沈璟泽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气。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硬是咬牙坚持着。
“逍遥子！”他大喊一声，“够了！”
逍遥子一顿，回头看向沈璟泽。
“别打了。”沈璟泽艰难地道，“你这样会死的！”
“死？”逍遥子笑了，“如果能用我的命换道祖的命，值了。”
“不行！”沈璟泽摇头，“你的命不属于你一个人！逍遥派还需要你，修仙界还需要你！我不允许你死！”
逍遥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璟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璟泽……”
“别说了。”沈璟泽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起走。”
“走？”道祖冷笑，“你们走得了吗？”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漆黑的灵气。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今日，你们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道祖，休得猖狂！”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取道祖的面门。
道祖脸色微变，不得不收回攻势，侧身避让。
剑光落地，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云子！
“你来的正好。”道祖冷笑，“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
逍遥子没有理会道祖，而是快步走到沈璟泽身边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沈璟泽苦笑，“倒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废话少说。”逍遥子皱眉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道祖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
天空突然变色，滚滚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山谷笼罩。
道祖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