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她站在电梯里，盯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许安琪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昨天的后续呢？”
她犹豫了一下，回：“等下再说。”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产品部。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那个位置。
空的。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几步，确实是空的。椅子整齐地推进桌下，电脑关机，桌面上干净得像没人坐过。
“早啊。”旁边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找沈总？”
“啊。”林小满收回目光，“他今天……没来？”
“请假了。”小刘压低声音，“说是身体不舒服，一大早方总收到的消息。”
身体不舒服。
林小满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掏出手机，点开沈砚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他说的“明天见”。往上翻，全是她主动发的消息，他偶尔回一个“嗯”或“好”。
“你还好吗？”她打下这四个字，发送。
等了三秒，没有回。
她退出对话框，点开论坛，找到Y的头像。灰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同样没有回。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沈砚的座位发呆。
他在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可能。昨天的雨夜，他还特意来找她，还说“明天见”。怎么可能躲她。
也许是真不舒服。
也许是在开会。
也许手机没电了。
她找了一万个理由，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林小满。”程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方案的数据你复核了吗？周总那边等着要。”
“还没。”她收回目光，“我等下弄。”
“等下是多久？”程璐皱起眉，“这都几点了，九点前要交的吧？”
林小满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
“我知道了。”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文档打开，数据摆在眼前。可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那个空座位，像个黑洞，把她的注意力吸得干干净净。
数据错了。
她看第三遍的时候才发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停下来。脑子里全是问号——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是睡着了吗？还是不想回？是她昨天说错什么了吗？
“你到底想见我什么？”
这句话突然冒出来。是昨晚她问的。
他当时怎么回的？
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
她盯着这两个字，心里突然有点慌。什么叫以后？是说以后会告诉她，还是说以后……不想见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
不是沈砚。是许安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叹了口气，回：“他请假了。”
“？？？昨天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
林小满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沈砚的座位。空的。还是空的。
“可能真不舒服吧。”她打下这几个字，自己都不太信。
一上午过去，方案改了三次，每次都是数据对不上。程璐催了两次，林小满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路过产品部。沈砚的座位还是空的。有个同事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
“找沈总？”
“啊，我就看看。”
“他今天应该不来了。”同事说，“听说发烧了，请了一天假。”
发烧？
林小满愣了一下。所以……是真的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给沈砚发消息：“听说你发烧了，严重吗？”
发送。
这次倒是回得快。
“还好。”
就两个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问：“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这次隔了一分钟。
“不用。谢谢。”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餐盘、食堂的菜今天做得有点咸，她吃了两口就放下来。脑子里全是他的事——发烧了，严不严重？一个人住吗？有没有人照顾他？
还有，他为什么不回论坛的消息？
吃完饭，她路过便利店，犹豫了一下，买了杯热咖啡。准备带回公司，转念一想，又多买了一杯。
到了公司，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沈砚桌上。杯子下面压了张便签：“给你带了咖啡，记得喝。”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工位，盯着那杯咖啡发呆。
他在家里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看手机？
会不会也在想她？
手机震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是论坛的消息。
Y：“抱歉，今天有点事，没看手机。”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所以他看到了，只是不想回？
“你到底怎么了？”她打字。
等了很久，那边回：“对不起。”
她看着这三个字，眼眶突然红了。
他在对不起什么？
是说不舒服这件事，还是说别的？
是想说那天晚上的事，还是想说他其实……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一天下来，什么工作都没做进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给许安琪发消息：“晚上出来吃饭吧。”
“行啊。”许安琪很快回，“怎么了，感觉你语气不对。”
“没事就是想你了。”
“少来。”许安琪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肯定是沈砚的事。说吧，他怎么你了？”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打下一行：“他好像在躲我。”
“！！！”
“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许安琪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躲了？你俩到底干嘛了？”
林小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才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给他发消息他就回个'还好'，论坛上也只回了我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许安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也想知道。”林小满的声音低下去，“安琪，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来找我。”她咬了咬下唇，“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我……太主动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满啊。”许安琪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他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那他为什么说对不起？”
“也许……也许是别的事呢？”许安琪想了想，“比如他觉得自己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林小满没说话。
“你先别多想。”许安琪说，“明天上班看看情况再说。他要是还躲你，你直接问。”
“怎么问？”
“就问'你到底几个意思'。”许安琪哼了一声，“咱们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林小满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苦。
“行。”她说，“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位上，盯着沈砚的座位。咖啡还在，已经凉了。他没来拿。
她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人群来去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她站在路边，摸出手机。
论坛上，Y的头像还是灰的。
她犹豫了一下，打下一行字：“你到底怎么了？”
发送。
等了很久。
那边终于回：“对不起。”
她看着这三个字，眼眶突然红了。
他在对不起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