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请了假。
窗帘拉着，房间暗着，她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沈砚站在雨里，说“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还有论坛上那句“对不起”。
她想不通。
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是他先说那句话的。为什么第二天人就消失了？为什么只回一句“对不起”？
手机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许安琪。
“干嘛？”
“你还好吧？”许安琪的声音有点担心，“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不想回。”
“怎么了？”
林小满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开了免提，扔在枕头旁边。她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给他发消息他就回个'还好'，论坛上也只回了我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许安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也想知道。”林小满的声音低下去，“安琪，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来找我。”她咬了咬下唇，“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我……太主动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满啊。”许安琪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他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那他为什么说对不起？”
“也许……也许是别的事呢？”许安琪想了想，“比如他觉得自己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林小满没说话。
“你先别多想。”许安琪说，“明天上班看看情况再说。他要是还躲你，你直接问。”
“怎么问？”
“就问'你到底几个意思'。”许安琪哼了一声，“咱们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林小满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苦。
“行。”她说，“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人在说话，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城市永远这么热闹，热闹得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论坛的消息。
Y：“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她盯着屏幕，眼眶突然有点红。
这个人，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在雨里说那些话，说“让你自己决定”。现在呢？现在只剩一句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那天晚上来找我？
还是对不起他说了那些话？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18楼到了，但她没走出去。
产品部的门关着，里面黑着。
她站了一会儿，又按了楼层。
咖啡还在包里，她买了两杯，本想给他一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林小满把咖啡放在自己桌上，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方案还有一堆要改，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论坛的消息。
Y：“抱歉，我需要时间想想。”
“想什么？”
那边又没动静了。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方案改了四版，每一版都有新问题。沈砚在会议上批得毫不留情，私下对接时却惜字如金——通常是一个“嗯”字加一个“改”字，连标点都懒得给。
林小满也学会了用最简短的字回应。
“好。”
“明白。”
“我知道了。”
两人加起来的话还没程璐一天说的多。
下午的时候，她请了假。
理由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是心理不舒服。
回到家，她把窗帘一拉，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沈砚的脸。
他站在雨里的样子，他在会议室点头的样子，他帮她挡酒的样子。还有论坛上那句“对不起”。
她想不通。
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是他先说那句话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手机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许安琪。
“满，你还好吧？”
“不好。”
“怎么了？”
林小满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包括论坛上那句“对不起”，包括他只回“还好”，包括她现在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安琪沉默了一会儿。
“讲真，我觉得他不是在躲你。”
“那是什么？”
“可能在想怎么回应吧。”许安琪说，“你想啊，他那个人，可能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林小满盯着天花板：“那他为什么不来上班？”
“可能……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什么？”
“就是……”许安琪顿了顿，“你那天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啊。你问他'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对吧？”
“对。”
“你想啊，他那个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直接问过？”许安琪说，“他可能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你突然问了，他不得好好想想？”
林小满没说话。
“而且你想，他那天晚上是不是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
“那他可能就是真的在想想清楚自己的心意，然后给你一个答复。”许安琪说，“不是躲你，是认真对待。”
林小满盯着天花板，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冲动还叫什么喜欢？”许安琪说，“喜欢就要说啊，难道等着他先说？他那个人，你让他主动，比登天还难。”
林小满擦了一下眼泪：“那我现在怎么办？”
“等呗。”许安琪说，“他要想清楚了，自然会来找你。”
“万一他不来了呢？”
“那你就去找他呗。”许安琪说，“怕什么？”
林小满没说话。
“这样，”许安琪说，“你给他发条消息，就说你不是那个意思，看看他怎么回。”
“不是哪个意思？”
“就是……你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真的想追他什么的。”许安琪说，“看看他什么反应。”
林小满摇头：“不行，这样显得我怕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咬咬牙：“等。”
许安琪在电话那头翻白眼：“行吧，你等得起就等。”
挂了电话，林小满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想起许安琪说的话。
不是躲你，是认真对待。
也许吧。
也许他真的在想要怎么回答。
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这么慌呢？
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就等。
她就不信了，沈砚还能躲她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