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四十分，林小满刚到公司门口，手机响了。
是方旭东。
“来公司了吗？”
“刚到楼下。”
“先别上去，直接来18楼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暖言系统出了问题，用户反馈闪退，数据丢失。技术部查了一早上没找到原因。”
林小满心里一紧。
“沈砚已经到了。”
她挂了电话，快步走进电梯。
18楼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技术部的老大刘涛和产品部的几个核心开发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沈砚坐在首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方旭东朝林小满招了招手：“小林来了？坐。”
她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情况大家基本都了解了。”方旭东开口，“暖言上线第一周，用户量刚起来，服务器就出了问题。闪退还好说，关键是数据丢失——有些用户的聊天记录说没就没了。这事儿要是不赶紧解决，信任度会直接掉到谷底。”
刘涛摇了摇头：“我们排查了一上午，代码没问题，服务器也没问题。数据库的日志显示数据是正常写入的，但用户端就是显示没有。邪门了。”
“先从业务流程捋一遍。”沈砚突然开口，“市场部这边，用户反馈最多的是哪类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小满。
她愣了一下，赶紧打开笔记本：“我早上刚整理了一部分。用户反馈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个是闪退后重新登录，聊天记录消失；一个是发布动态后数据不显示；还有一个是……”
她顿了顿：“私信功能打开是空白的。”
沈砚点了点头：“你把详细报告发我一份。”
“好。”
“先这样。”他站起身，“技术部继续查代码和市场端的对接，我和小林再对一遍业务流程。”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忙碌起来。
林小满跟着沈砚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数据报告带来了吗？”他问。
“在U盘里。”
“去我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剩下全是文件。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他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洒进来，刺得她眼睛有点花。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她坐下，从包里掏出U盘，插在他电脑上。
屏幕上是市场部整理的用户反馈明细。沈砚一条一条往下翻，眉头始终没松开。林小满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这里。”他突然停下来，指着其中一行，“用户A反馈，周三下午三点发布的动态，到晚上八点还是显示'发布中'。你们确认过这个case吗？”
她点头：“确认过。技术部说后台显示发布成功，但用户端显示失败。类似的问题有47例。”
“47例……”他喃喃重复了一遍，“时间集中在周三下午到晚上。这个时间段服务器有什么异常吗？”
“技术部说没有。”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林小满把市场部的数据报告调出来给他看。用户增长曲线、活跃度分析、反馈分类——她做了满满十几页。
沈砚看了一会儿，点头：“问题可能出在这里。”
“哪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用户反馈闪退的时间点，和数据丢失的时间点，高度重合。但技术部说代码没问题，服务器也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数据传输的环节。”
她凑过去看屏幕。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你的意思是，前端和后端的数据对接有问题？”
“可能。”他关掉报告，站起来，“走，去技术部。”
接下来是漫长的排查。
技术部的办公室弥漫着泡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刘涛把代码调出来，一行一行对着看。沈砚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写写画画。林小满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旁边递资料、查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没人去吃饭。方旭东让人定了外卖，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没人动。
下午两点，问题终于有点眉目了。
“找到了！”刘涛突然喊了一声，“数据传输接口有个bug，特定条件下会丢包。周三下午用户量突然涨了一波，服务器压力上来的时候，这个bug就被触发了。”
“能修吗？”沈砚问。
“能是能，但需要时间。”刘涛揉了揉眼睛，“最快也得四五个小时。”
“那就修。”沈砚转身看林小满，“你把受影响的用户名单整理出来，今晚一个一个发通知说明情况。”
她点头：“好。”
技术部开始干活。沈砚坐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提几个问题。林小满则对着电脑，一个一个筛用户数据。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上八点，修复完成。刘涛和技术部的人开始做测试，沈砚和林小满坐在会议室里等结果。
“喝水吗？”他突然问。
“啊？”她愣了一下，“哦，好。”
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两杯水回来。递给她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她接过杯子，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今天辛苦你了。”他说。
“应该的。”
沉默。
两个人加起来的话还是没程璐一天说的多。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并肩作战，不是刻意回避。
晚上十点，测试结果出来。
“修复成功了。”刘涛从技术部走出来，松了口气，“数据丢失的47个用户，有42个可以找回，还有5个确实找不回来了。明天给他们发补偿券吧。”
沈砚点头：“辛苦了。”
技术部的人陆续离开。办公室一下子空了，只剩下林小满和沈砚。
她也该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她收拾东西。
“等等。”
她抬头看他。
“还有个工作要交接。”他打开笔记本，“明天早上要发公告，我写了个初稿，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屏幕上是公告的草稿，他写得简洁明了，把问题归咎于“技术升级中的临时故障”，承诺“48小时内恢复正常”。
“这里措辞可以再软一点。”她指着其中一句，“用户现在其实挺慌的，你这样说会让他们觉得公司在推卸责任。”
他想了想：“改成'由于系统升级过程中的技术问题，给部分用户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她点头：“这样好一些。”
他改了措辞，保存文件。
“那我走了。”她说。
“辛苦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摇头：“你也是。”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开口：“那天你说的话……”
她心里一紧：“什么话？”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起身离开。
她坐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到底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