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她把车停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停车场等沈砚。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到了？”Y发来的。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打字：“刚到，怎么？”
“没什么，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她盯着屏幕，没想明白。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十八楼到了，门打开，她走出去，一抬头就看到沈砚站在产品部门口。
他手里拿着咖啡，正和方旭东说话。目光扫过来，看到她，点了点头。
就点了点头。
林小满愣在原地。
以往沈砚看到她的标准反应是：目不斜视地走过，或者微微皱眉点头。但今天这个点头……
太自然了。
就像看到一个普通的同事，一个……认识的人。
方旭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林来啦，今天挺早。”
“方总早。”她笑了笑，快步走进市场部。
坐到位子上，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早。”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回头，沈砚已经走过去了，背影消失在产品部大门后。
就一个字。
但她确定以及肯定，刚才他走过的时候，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是……笑了？
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
林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脸，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十点的部门会议，她需要汇报暖言二期的推广数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沈砚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市场部先说。”方旭东开口。
林小满站起来，把投影打开。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审视的那种。
是……在看的意思。
“用户活跃度这个月提升了12%，主要增长来自……”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把准备好的内容说完。
“等等。”
周铭举起手，“这个数据来源能再说一下吗？”
林小满顿了顿：“内部用户行为分析平台，样本量是平台全量用户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周铭皱眉，“这个样本量够吗？”
“够了。”沈砚突然开口，“这个我看过，数据没问题。”
周铭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林小满愣了一下，看向沈砚。他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会议结束后，林小满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位。
“林小满。”
她抬头，沈砚站在门口，“你这个方案，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
她应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去。
所以刚才在会议上帮她说话，是……工作需要？
午休时间，林小满去食堂吃饭。
刚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突然放了下一个餐盘。
她抬头，沈砚站在对面。
“这里有人吗？”
“……没有。”
他坐下来，开始吃饭。
全程无话。
但林小满能感觉到，他坐在这里，不是巧合。
“你……”她犹豫了一下，“今天不用加班？”
“下午没安排。”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怎么？”
“没什么，就问问。”
她低头吃饭，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反常举动：点头、主动打招呼、在会议上帮她说话、现在又一起吃饭……
吃完饭回到工位，林小满忍不住登陆论坛。
“在？”她发给Y。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在。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是吗？可能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以后再告诉你。”
林小满盯着这句话，心跳又开始加速。
以后。
这个词从沈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下午三点，她正在改方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论坛，是微信。
她拿起来，看到那个头像的时候，呼吸停滞了一秒。
沈砚：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她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
三秒内她的大脑经历了以下过程：确认这是沈砚的微信、确认他真的给自己发了消息、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确认这四个字每个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理解范围。
“有。”她打字。
那边很快回：“六点，公司门口见。”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不像话。
六点，公司门口。
林小满提前五分钟站在门口。
春天的傍晚风有点大，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盯着公司大门。
六点整，沈砚走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走吧。”
她点头，跟在他身边。
走了两步，他突然开口：“那天你说的话，我想好了怎么回。”
她心里一紧：“什么？”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等吃完饭再告诉你。”
林小满：“……”
这个人，说话说一半是要遭雷劈的。
但她没追问。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沈砚的欲言又止，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用行动代替语言。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不着急。
反正冰山已经松动了，融化是早晚的事。
她这样想着，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