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是被闹钟叫醒的。
捞过手机，八点十五。还好，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脑袋有点沉。昨晚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梦里全是论坛的对话框和沈砚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算了。
他愿意慢慢想就慢慢想吧，反正她也跑不了。
林小满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刷牙。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肿眼泡，她用凉水冲了冲，拍了两下。没事。不就是等吗？她等得起。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衣领翻整齐。头发扎成低马尾，左右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乱糟糟的碎头发。
地铁依旧拥挤。她靠在门边，手里抓着扶手，脑子里放空。
旁边有个女生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絮絮叨叨说着昨天相亲的事。林小满听了一耳朵，大概意思是对方条件不错但长得太矮，她妈不满意她自己也不满意。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就是生活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纠结。
到了公司，打卡，八点五十八分。
踩点王依旧稳。
林小满把包放下，打开电脑，泡了杯咖啡。菊花茶没了，她昨天忘了买，今天将就一下。
隔壁工位的程璐已经到了，正在涂指甲油。粉红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早啊。”程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气色不错。”
“有吗？”林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脸。
“比昨天好。昨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小满笑了笑，没接话。程璐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眼，但说话倒是直接。
她打开文档，开始改方案。
暖言二期的推广方案已经改了五版，沈砚的意见永远那么精准——每个字都能戳在她的盲点上。林小满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打回来再打回去的节奏，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十点多的时候，部门开了个短会。
方旭东主持的，总结了一下上周的工作，布置了这周的任务。林小满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余光看到沈砚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林小满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开会就开会，看什么看。
她对自己说。
会议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林小满故意走得慢了一点，落在后面。
她不想跟沈砚单独走。
虽然昨天说好了给他时间，但猛地一下子还是有点尴尬。
结果她刚走到门口，背后有人叫她。
“林小满。”
她回头，沈砚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你的方案，第六版。”他递过来，“这里有个数据有问题，我标注了。”
“谢谢。”她接过来。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奇怪。
她低头翻了翻方案，沈砚标注的地方确实有问题，数据对不上。她改了一下，顺便把他指出的其他几个小问题也修了。
这个人，明明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说的，还要特意打印出来。
真是。
林小满把方案保存好，继续工作。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休的时候，林小满去食堂吃饭。
公司食堂不大，但菜品还算丰富。她打了份糖醋排骨和炒青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同事在吃饭聊天。
林小满低头吃饭，脑子里想着方案的事。
“这里有人吗？”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她抬起头，沈砚站在对面，端着餐盘。
“……没有。”
他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全程无话。
但林小满能感觉到，他坐在这里，不是巧合。
“你……”她犹豫了一下，“今天不用加班？”
“下午没安排。”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怎么？”
“没什么，就问问。”
她低头吃饭，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反常举动：点头、主动打招呼、在会议上帮她说话、现在又一起吃饭……
不对，仔细想想，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林小满偷偷看了他一眼。沈砚吃饭的样子很专注，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吃什么很重要的事物。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今天很奇怪。”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出口了？
沈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就有。”她坚持，“你今天老往我这边看。”
“我什么时候……”
“开会的时候，还有刚才在会议室门口，还有现在。”林小满扳着手指数，“你自己说，你看我几眼了？”
沈砚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
“……你在意这个？”
“不是我问你的吗？”她挑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什么。”
“不可能。”林小满说，“你肯定有情况。”
沈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
“真的没有。”
“行吧。”她耸耸肩，“你不说就算了。”
吃完饭，林小满起身收拾餐盘。
“林小满。”
她回头，沈砚坐在位置上，盯着她看了三秒。
“嗯？”
“没什么。”他摇头，“你最近很奇怪。”
她挑眉：“哪里奇怪？”
“就是……”他顿了一下，低头收拾餐盘，“没有。”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行吧。”
她转身走了。
这个人，真是。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小满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刚才食堂的事。
沈砚到底想说什么？
她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她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继续改。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微信消息。
“在？”沈砚发来的。
“怎么了？”她回。
那边停顿了几秒，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的电影，想看吗？”
林小满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她打打删删，最后回了一个字：“看。”
那边很快回：“好。六点，公司门口见。”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个人，真是……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他不是不主动，只是还没想好怎么主动。
林小满捞过手机，给许安琪发了条消息：“今晚不跟你吃饭了。”
许安琪秒回：“？”
“有约。”
“跟谁？”
“你猜。”
许安琪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不说拉倒。重色轻友。”
林小满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