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公司门口，沈砚已经在了。
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整个人都染成了暖色调。林小满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刚到。”他直起身，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是她之前在他办公室闻到过的那种。林小满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什么电影？”
“你到了就知道。”
他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方向盘上的手指均匀地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林小满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电影是爱情片。
进场的时候林小满想吐槽，但看到沈砚认真买票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放映厅里人不多，他们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闻到爆米花的甜味。
“要不要？”沈砚递过来一桶。
“你买的？”
“门口顺便买的。”
她拿了一颗，奶油味在嘴里化开。电影开始放映，是一部老片，剧情她没太注意。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旁边的人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好看吗？”她压低声音问。
“还行。”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种平静的语气，和他在会议上点评方案时一模一样。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屏幕上的主角在雨中拥吻。林小满盯着屏幕，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沈砚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突然有点泄气。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商场门口人流量大，沈砚护着她往外走，手臂虚虚地挡在她身后。走到车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明天有空吗？”
林小满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有 事？”
“请你吃饭。”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不能请？”
“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但我要吃好的。”
“行。”
第二天是周六，晚上七点，沈砚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
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巷子里，招牌都没有。老板是一对老夫妇，菜单手写在红纸上，字迹苍劲有力。沈砚点菜的时候很熟练，像是常客。
“来过？”林小满问。
“大学那会儿经常来。”
她愣了一下。很少听到他提起大学的事。
菜端上来，味道确实不错。林小满埋头吃了一会儿，抬头发现沈砚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他给她夹了一筷子鱼，“慢点吃。”
她耳根有点热。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灯昏黄昏黄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小满踩着石板路，走得很慢。
“林小满。”
“嗯？”
“暖言第一阶段上线了。”
她愣了一下：“这么快？”
“数据比预期好。”他走在外侧，“方总说办个庆功宴。”
“什么时候？”
“下周五。”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巷子很短，几步就走到了头。车停在路边，沈砚替她拉开车门。
“周五见。”
“好。”
周一的时候，项目组开了个短会。数据确实好看，用户活跃度比预估高了百分之三十，付费转化率也超出了预期。方旭东在会议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错，继续保持。”
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又冲林小满点了点头。
林小满偷偷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庆功宴的筹备工作交给了行政部。林小满作为项目组核心成员，也被拉去帮忙布置场地。彩带、气球、香槟塔，样样都要过目。
“这里再往左一点。”她指挥着同事调整背景板的角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沈砚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调整好了？”他走过来。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背景板，点了点头：“挺好。”
然后就走了。
林小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转回头继续干活。
周五很快就到了。
庆功宴定在晚上七点，公司楼下的宴会厅。林小满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挑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柔极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出门的时候许安琪发来消息：“好好表现。”
她回了一个字：“嗯。”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来了不少人。市场部、技术部、产品部，几乎全员到齐。林小满端着一杯果汁，找了个角落站着。
“林小满。”
方旭东端着酒杯走过来，“这次项目你功不可没啊。”
“方总过奖了，都是沈总监带得好。”
他笑了笑：“你们两个都谦虚。行了，待会儿上台领奖，记得穿精神点。”
她愣了一下：“上台？”
“项目组核心成员，你和沈砚都得上来。”
方旭东说完就走了。林小满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上台。
和沈砚一起。
她抬眼往宴会厅中央看过去，沈砚正在和几个投资人握手。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依然扣到倒数第二颗。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似平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和投资人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果汁的手紧了紧。
庆功宴开始，方旭东上台致辞。先是感谢投资方，再是表扬项目组，最后重点提到了沈砚和林小满。
“这次项目的成功，离不开我们产品总监沈砚的统筹，也离不开市场部林小满的配合。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啊。”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下面有请两位上台领奖。”
林小满硬着头皮走上台。灯光打下来，她站在沈砚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主持人递过来两座奖杯，她接过来，手指有点抖。
“恭喜两位。”
她侧头看他。
他也刚好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台下响起掌声，她率先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
颁奖结束，林小满快步走下台，找了个角落站着。她把奖杯放在桌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压压惊。
“林小满。”
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他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恭喜。”
“同喜。”她笑了笑，“沈总监配合得很好。”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庆功宴持续到十点多，林小满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她走出宴会厅，准备去等电梯。
“林小满。”
背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沈砚站在门口。
“我送你回去。”
她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
“走吧。”他打断她，率先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她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启动的声音。沈砚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林小满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快到她家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林小满。”
她回头：“嗯？”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今天……很美。”
她愣住，心跳快得不像话。
车内安静了几秒。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哑。
他没再说话，把车停在她家楼下。车门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迟疑了一下：“你也是。”
然后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身后，沈砚靠在座椅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楼道的灯亮起又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