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林秀芬已经醒了,但没动。身旁周明辉还在睡,呼吸均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有点空。
昨天婚礼的情形还在眼前晃。女儿的祝福,王阿姨的证婚,还有那枚银戒指——现在就戴在她手上。窗外有鸟叫,声音清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翻身坐起来。
拖鞋是粉红色的,超市里随手买的。踩着它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月季花谢了,只剩叶子在晨光里泛绿。周明辉的家不大,两居室,干干净淨的没什么家具。
厨房里有动静。她走进去,看到他在煎蛋。
“起来了?”他回头看她一眼,手里的铲子没停。
“嗯。”她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这个画面很陌生,但也不错。
“快好了,稍等。”他说。
她没说话,帮他把碗筷摆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谁都没开口。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他去上班,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她说,“你去吧。”
门关上后,屋子里彻底静了。林秀芬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起身收拾房间。
卧室里还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她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床头柜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来。
她本来没在意,随手拿起来想给他送过去。却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手指僵住了。
来信人的名字:前妻。
她的心沉了一下。那三个字在屏幕上静静地躺着,像一根刺。林秀芬盯着看了几秒,想把手机放回原处,手却像被粘住了。
看还是不看?
看了是信任崩塌,不看是自欺欺人。她咬咬牙,点开了信息。
“我还在等你。”
只有四个字,但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女人不死心的温度。林秀芬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叠衣服,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这就是你选的男人?这就是你说的“选对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床边。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那枚银戒指闪了一下。她抬起手,看了几秒,又放下。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还有那个女人的名字。
二十年的婚姻毁在第三者手里。现在换了个人,换了种生活,以为就能不一样。结果呢?
她想起周明辉追她的时候说过的话。他说他是被前妻抛弃的,那女人嫌他穷,跟个开宝马的跑了。他说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所以他理解她的处境,知道一个女人的不容易。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真的懂她。现在想想,他的前妻为什么要跑?真的只是因为穷吗?还是因为他这种性格——表面上老实,私下里和前任断不干净?
中午她没做饭,泡了碗方便面。吃了几口就放在那儿,看着它一点点凉掉。
下午她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坐着。电视开着,但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还有那个女人的名字。
傍晚时分,门锁响了。周明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菜。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接过袋子,拿到厨房。
他跟进来洗菜,她打下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水龙头的声音。看起来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他说商场的事,她应和着。心不在焉的,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吃一口。
“你怎么了?”他抬头看她。
“没什么。”她说,“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他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脚。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个结越系越紧,解不开。
二十年的婚姻毁在第三者手里。现在换了个人,换了种生活,以为就能不一样。结果呢?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答应他的。他说“我喜欢你”,她说“先做朋友,继续走走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真的怕再重蹈覆辙。
可是这才多久?新婚燕尔的,他的前妻就找上门来了。
快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前妻给你发信息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正在脱衣服的手顿住了,然后转过身来。月光下,她能看到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看了?”他问。
“手机响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说,“我不干涉你的事,但我想知道你在怎么处理。”
他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相信。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上一次她相信了陈志远,结果呢?二十年的婚姻,不如一条5200块的转账记录。
“你怎么处理?”她问,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能听出里面的刺。
“等我回去跟她说清楚。”他说,“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还纠缠。”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他顿了一下,“我怕你多心,不想让你刚结婚就为这些事烦。”
林秀芬笑了笑,笑得很淡:“你现在不说,我就不烦了?”
他没话说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她转身背对着他躺下。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眼角那一丝湿润。不是哭,就是有点难受。为自己的不长记性难受,也为这还没开始就已经有裂痕的新生活难受。
这一夜她失眠了,心里有个结,越系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