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
林秀芬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粥煮好了又凉，凉了又热。她不时抬头看墙上的时钟，秒针走一圈她的心就紧一下。女儿说今天回来，可具体几点没说。手机上有女儿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妈，我回来了”，再问就不回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角。手上还有面粉，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跑去开门。
门外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女儿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那个用了四年的双肩包带子磨得起了毛球，肩膀上像是扛着一座山。
“妈。”陈小雨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林秀芬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女儿笑了笑，但那笑有点勉强，眼圈有点红，像是熬了长途夜车。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林秀芬赶紧转身往厨房走。陈小雨拖着行李箱跟进屋，周明辉从卧室出来，看到女儿也愣了一下：“小雨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一块吃。”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有点微妙。陈小雨低着头喝粥，时不时抬头看林秀芬一眼，欲言又止。林秀芬察觉到女儿有话想说，但没主动问，只是给她夹了个包子。
“妈。”吃到一半，陈小雨突然放下筷子，“我有事跟你 说。”
“什么事？”林秀芬抬起头。
“跟我来。”女儿站起来，往卧室走。
林秀芬对视了周明辉一眼，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她跟着女儿走进卧室，陈小雨把门关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林秀芬吓了一跳，伸手去拉她，“快起来！”
“妈对不起，我骗了你。”女儿的眼泪掉下来，“那两万块，我根本没被骗。”
林秀芬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什么意思？”
“我自己投资赚回来了。”陈小雨抬起头，眼泪还在流，“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帮我。你二话不说就转账，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林秀芬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她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又是气又是笑：“你这个小兔崽子，吓死妈了。”
“妈我错了。”女儿扑进她怀里，哭得停不下来，“这些年我在深圳，每天都后悔以前对你不好。我想补偿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这种方式测试你……”
林秀芬抱着女儿，眼眶也红了。她想起那些年在夜市摆摊，女儿当众转身就走的画面；想起高考前夜，母女俩躺在床上聊到天亮的情景。这个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装着她。
“傻孩子。”她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有点哽咽，“妈什么时候不管过你。”
门外传来敲门声，周明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好了，回来就好，先吃饭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去个好点的地方庆祝一下。”
饭桌上，三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陈小雨一边吃一边说深圳的工作情况，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妈，我想回来工作，不想在深圳待了。”
林秀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想好了？”
“想好了。”女儿点头，“我想跟你学手艺，以后继承你的事业。”
周明辉在旁边笑着接话：“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家就是家族企业了。”
“你别打岔。”林秀芬瞪了他一眼，转向女儿，“你想学，妈就教你。不过这行辛苦，你能吃得了苦？”
“能。”陈小雨说得坚决，“以前是你一个人撑着，以后我帮你。”
吃完饭回家，天已经黑了。陈小雨跟在母亲身后进了门，突然拉住林秀芬的手：“妈，今晚我跟你睡。”
“行。”林秀芬点头，心里有点暖。
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女俩聊了很久，从深圳的工作聊到以前的生活，从陈志远聊到周明辉。
“妈，你当年离婚是不是特别难？”女儿突然问。
“都过去了。”林秀芬轻声说。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离婚？”她笑了一下，“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不是离婚，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小雨翻了个身，紧紧抱着母亲：“妈，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坚强的榜样。”
“傻孩子。”林秀芬摸着女儿的头发，“我们是互相成就。没有你，我也坚持不下来。”
月光静静洒在床头，窗外的风轻轻吹着。这一夜，母女俩说了很多贴心话，心里最后那点隔阂彻底消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