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重关领着三千玉骑,昼夜兼程南下追击秦越残部。
可他一身凤翅龙鳞甲重达八十斤,左右手两柄凤翅鎏金锤,合计千六斤。人甲兵器相加,压在战马身上近乎千九斤。纵然皆是千挑万选的北疆上等战马,耐力也被这恐怖重量急剧消耗。
铁骑一路狂奔,马力损耗极快,越追速度越是往下掉。秦越那两千轻装残兵不顾一切亡命奔逃,轻骑疾行,越跑越远。几番强行催马,依旧只能远远望见对方后方扬起的烟尘,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一路追到冀州边境隘口。
前路烟尘大起,旌旗林立。鲁王亲领冀州本地兵马,早已列阵于此,横截隘道,把南下通路死死封死。
鲁王一身藩王锦甲,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数万冀州军甲戈鲜明。看见玉重关的玉骑抵达,当即催马出列,直接拦在大路正中,不许大军再往前踏进一步。
玉重关勒住战马,双锤横搭鞍桥,眉头紧锁:“鲁王,我奉摄政台之令,追剿逆贼秦越残部,还请借道冀州,放我军过境。”
鲁王双目圆睁,满腔怒火瞬间爆发,开口便是厉声痛骂,言语尖刻,极尽讥讽:
“玉重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想一想你从前是什么模样!流民孑遗,一家尽数饿死荒野,只剩你一条贱命苟活于乱世,险些饿死在荒郊破庙!若不是玉王怜悯,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收作义子,录入玉家族谱,赐你姓玉,授你兵权,给你锦衣甲兵!你今日不过是一堆无人收埋的枯骨!”
“如今你手握重兵,便耀武扬威,手上杀得痛快!燕王乃是我玉家正经宗室藩王,虽有过失,轮得到逆贼阵前斩杀?而你,带着兵马四处杀伐,眼里还有玉家宗室吗!”
“你倒是做得风光!靠着玉家给你的权势,逞你一身蛮力,到处搅得山河流血!
仗着玉尘信任你,玉王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敢肆意侵逼宗室封土!今日还想率兵踏入我冀州地界,莫非你还想把我也当成叛贼,一锤砸死在此地?!”
“好一个玉家的好儿子!
吃玉家的饭,穿玉家的甲,记入玉家的族谱,得了玉家天大的恩惠,转头便要刀刃对准玉氏宗亲!
倘若今日我放你入冀州,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挥兵攻打我冀州王城,取我鲁王首级?!”
“我告诉你玉重关,有我在此,你休想踏过冀州边界半步!
你若敢强闯,便是公然欺凌宗室,悖逆玉家养育大恩!
天下藩镇人人得而声讨!到时候看摄政台玉尘,究竟是护你这一介义子,还是护我大楚宗室血脉!”
怒骂之声滚滚回荡旷野,两军将士听得清清楚楚。
玉重关坐在马背上,双拳缓缓攥紧,鞍前两柄巨锤沉沉压着战马。
胸中自有一股不甘,秦越残部就在不远处,只差一步便可继续追剿。
可他理智万分清醒。
鲁王是货真价实的玉家宗室藩王。
自己本是流民李缸,蒙玉王恩典,收为义子,录入玉家族谱,才有今日身份地位。玉家于他,有再造之恩。
他受玉王、玉尘托付掌兵,没有中枢明诏,万万不能对玉氏宗室动武。一旦动手,便是坐实鲁王口中忘恩负义的罪名,于情于理于名分,全部站不住脚。
纵然满心愤懑,纵然后悔没能追上秦越,他也不能强行闯关。
玉重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杀意,脸色沉冷,对着鲁王抱了一拳:
“本帅无意冒犯冀州,更不敢与宗室为难。既然王爷不许借道,那我军就此止步。”
说罢,他调转马头,厉声传令:
“全军!停止前进,后撤,不得越冀州寸土!”
三千玉骑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主将将令,马蹄调转,滚滚向后撤离冀州边境。
眼睁睁看着秦越两千残兵,借着冀州这道屏障,彻底逃向江南方向。
千里追剿,到此功亏一篑。
玉重关率领三千玉骑缓缓退离冀州边境,铁甲扬起的烟尘渐渐消散在旷野尽头。
鲁王立于阵前,望着那支强悍铁骑彻底退远,紧绷的神色方才松弛下来,嘴角浮出几分心满意足。他抚了抚腰间玉带,低声自语:
“还算有些分寸,没有忘了本分。到底是玉家养出来的义子,尚知宗室威严,不敢肆意妄为。”
可他心中十分透亮,秦越那伙残兵虽然没有攻入冀州,却就在边界外围游荡,一旦寻得空隙窜入境内,滋扰州县,那便是他这个冀州藩王的莫大祸患。
鲁王当即收敛神色,转头厉声吩咐身旁亲卫:
“即刻派出多路斥候,散往冀州各处边境隘口!严密搜捕逆贼秦越一伙残部。
不许他们踏入冀州一乡一县,绝不能叫这群人在我冀州地界站稳脚跟。一旦探得踪迹,即刻回报本王,不可放任流寇滋扰治下百姓。”
亲卫抱拳领命,立刻退下安排斥候出发。
鲁王抬眼望向南方,秦越逃往江南的路径就在那一方,他心中清楚,自己只能够守住冀州疆土,出了冀州,便不在自己管辖之内。只要逆贼不在冀州落脚,至于他们逃去江南投奔章介余,便已经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冀州大营旌旗猎猎,鲁王传令全军严守边境各关隘,防备残寇窜入。
秦越一行人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昼夜不停,一路向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
冀州边境荒野深处,两千残兵隐匿林间。
一路亡命南奔,日夜不休,人人披伤带血、甲破力竭。
这些时日,所有人头顶始终悬着一柄利剑——玉重关的追袭。
那是无解的神魔威压,是一锤便能炸碎人命的恐怖杀伐。
每一夜行军,无人敢深睡;每一步赶路,皆是提心吊胆。
生怕身后铁骑扬尘追至,生怕巨锤轰鸣落身,全军上下,身心俱疲,几近崩断。
直至自家斥候潜探边境,疾驰回报:
“将军!玉重关为鲁王所阻,玉骑尽数后撤,已然彻底退离冀州边境,不再追袭!”
一语落地,林间死寂片刻。
紧绷了数日的生死弦,骤然断裂。
压抑到极致的疲惫瞬间吞噬所有人。
无需秦越下令,两千残兵轰然松气,纷纷瘫软在地。
有的直接枕着枯草倒地昏睡,有的靠着断树闭眼喘息,连抬手卸甲的力气都没有。
人人面色惨白、呼吸粗重,一步路也不愿再挪。
数日惊魂、千里奔逃、九死一生,此刻终于得一丝喘息之机。
秦越长松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彻底酸软。
他望着满地瘫倒、狼狈不堪的残部,低声传令:
“就地驻扎,全员休整。
不必设防急哨,暂且安歇。”
连日奔逃,他早已累到极致,心神耗损殆尽。
林间风声簌簌,残兵沉沉休憩。
连日压抑的屈辱、狼狈、绝望,却始终压在众人心头,未曾散去。
半晌,静坐调息的东方既明骤然睁眼!
眼底压着滔天愤懑、极致屈辱,胸口起伏,声声怒叹震彻林间:
“欺人太甚!!
当真欺人太甚!!”
他这一生,修道崆峒、天赋绝顶、半步大宗师,俯瞰俗世江湖,向来傲骨铮铮。
自下山以来,先遇张定宁,破尽武道优势;
再遇玉重关,一人压得全军崩盘、两万基业尽毁、千里狼狈逃窜!
他们从未轻敌、从未懈怠、步步谨慎,
可终究被人追得丧家之犬一般,无路可逃、无处立足、只能亡命奔生!
这份狼狈、这份碾压、这份束手无策的屈辱,彻底击穿了东方既明的底线。
他沉声厉喝,字字决绝:
“我即刻折返崆峒!亲自上山,请大师兄下山!”
“玉重关强悍无匹,我等不敌,属实无奈!
但我崆峒巍巍道门,绝非任人碾压、任人驱逐、狼狈奔逃之辈!
即便依旧不敌,也绝无需如此狼狈逃窜、苟延残喘!”
话音落罢,东方既明再不犹豫,转身起身,振衣踏步,毅然调转方向,朝着崆峒山门所在的西北群山,疾驰而去。
青衫身影转瞬远去,消失在山林尽头。
秦越静静坐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全程沉默,未曾有半分阻拦。
他太累了。
心神、体力、意志,尽数透支,早已无力起身阻拦。
更重要的是——
他拦不住东方既明。
半步大宗师心意已决,执念已定,岂是此刻疲惫不堪、狼狈落魄的自己能够拦得住的。
张晓晨坐在一旁,看着空荡的来路,轻叹一声,默然不语。
林间风声萧瑟,残兵沉沉酣睡。
一场极致惨败的屈辱,逼得崆峒高人归山请援。
北疆已失,追兵已退,前路江南未定,
崆峒大师兄若临乱世,
天下格局,又将再起风云。
冀州边境碰壁受阻,南下追剿无路。
玉重关只得压下满心不甘,号令三千玉骑尽数后撤,调转铁骑,循着来路折返渔州。
千斤负重的人马缓缓北行,一路铁甲沉鸣,全军上下皆带着千里奔袭、无功而返的沉闷憋屈。秦越残兵遁入江南,错失全歼良机,是玉重关出山以来,第一次彻底落空的战局。
大军行至晋州中途,尘土未息,马蹄未缓。
忽见北方官道烟尘冲天,一骑八百里加急驿马拼死疾驰而来,声声报急穿透旷野:
“急报!河内急报!
河内羌胡大举东出!数万羌胡骑兵破关南下,沿途村镇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晋州以西、河内全境狼烟四起,百姓流离,州县告破!”
军情如火,字字惊心!
北疆初定,幽州方宁,谁也未曾料到,塞外羌胡趁中原内乱,骤然兴兵叩关,劫掠河内腹地。
玉重关勒马停驻,沉眸接过急报,扫过纸上惨烈战况,眼底瞬间凝起刺骨寒杀。
北疆乱,可平;宗室隙,可忍;
蛮夷入关屠戮汉民,不可赦!
他出山征战不足一年,立七杀铁律,护的是乱世苍生、中土百姓。羌胡蛮夷跨界屠村灭镇,践踏疆土、残杀黎民,正触他底线。
战局瞬息万变,不容半分迟疑。
玉重关当即当众传令,调兵换防、重新排布北疆西线战局:
“令玉骑副将姜衍,即刻领一部玉骑先行奔赴渔州!
接替李荣一切防务、幽州全境政务城防,镇抚渔州、稳压士族、固守北疆根基!”
姜衍常年随他征战,熟稔七杀铁律,沉稳刚正,足以镇住如今暗流涌动、士族蛰伏的渔州局面。
紧接着,第二道军令雷霆落下:
“命李荣!率一万雁门全军,即刻拔营西进!
不做休整、不返渔州,直驱河内战场!
正面直击羌胡乱军,阻拦蛮夷东进之势,守住西线州县!”
李荣抱拳领命,甲叶铿锵,全军即刻调转兵锋,向西河内方向急行开拔。
安排完幽州防务与西线阻敌兵马,玉重关目光望向并州重镇,沉定终局号令:
“三千玉骑随我折返并州!”
并州是北疆锁钥、中原屏障,更是统筹河内、晋州、北疆战事的核心枢纽。
羌胡大举入寇,绝非局部小乱。
他要准备全线横扫河内羌胡之乱,将入寇蛮夷尽数逐出中土!
一路原本折返渔州的大军,顷刻兵分两路:
一路李荣领万兵西进拒敌;
一路玉重关亲率精锐北归并州,蓄力总攻。
中原内忧未平,外患已然滔天。
渔州士族的美人算计、冀州鲁王的宗室制衡、秦越南奔的乱世余烬,
在塞外铁蹄屠城的家国大难面前,尽数沦为细末微尘。
玉重关一肩扛起北疆、西线两线战火,
乱世少年新帅,自此对内稳压藩镇暗流,对外铁血荡平蛮夷!
河内全境,本是羌胡世代盘踞之地,胡部林立、蛮势根深。
此番羌胡尽起主力东出,破关入楚劫掠州县、屠戮村镇,北疆西线狼烟遍地、边祸滔天。
天下局势动荡,先帝绝嗣、秦王覆灭,大楚再无正统帝统,唯余玉尘摄政中枢、玉重关镇北强军撑持山河体面。
远镇西陲的凉州军,坐拥三万精锐、据守西疆险地,一直冷眼观局、按兵不动。
凉州军帅帐之内。
军师徐墨尘端坐案前,看着八方递来的急报,神色沉静,思虑深远。
大将军庞破军一身悍甲立在一旁,性子刚烈,只待军令。
徐墨尘缓缓开口,道出凉州此刻唯一出路:
“秦王已亡,宗室旧主倾颓,天下无主。
我凉州世代受大楚俸禄、世守西疆,国有边难,我凉州有不可推卸之镇守之责。”
“如今羌胡大举入寇中土,祸乱河内、肆虐晋州西境。
玉尘掌中枢摄政,玉重关镇北疆兵锋,是当下唯一撑得起社稷大局的正统势力。”
庞破军眉头一皱:“军师之意,要我们帮玉重关?我凉州一向独立镇边,何必屈身示好?”
徐墨尘摇头,目光穿透帐外乱世风云,字字通透:
“非是屈身,是归势、顺天、站队安身。”
“乱世之中,无正统则无名分,无名分则终为乱军。
玉尘暂代中枢,掌天下政令;玉重关手握天下第一强兵,镇得住外寇、压得住藩镇。
如今举国抗胡,正是我凉州主动示好、靠拢中枢、并入正统战局的最好时机。”
“羌胡老巢在河内,主力东出肆虐,腹地空虚。
我凉州三万精锐齐出,直捣河内、夹击胡巢。
一则,为国靖边,尽守土之责;
二则,遥相呼应玉重关主力,帮其分担西线巨祸,主动结好玉氏一系。”
“乱世立足,先立大义,再立兵马。”
一番谋划,通透利弊、定死大局。
庞破军虽悍勇粗莽,却深知徐墨尘谋断无双、从无差错,当即抱拳领命:
“末将遵军师令!”
当即,凉州三道军令传遍西疆大营!
凉州三万精锐,全军齐出!
旌旗西起,甲戈如云。
徐墨尘坐镇中军筹谋全局,庞破军亲领铁骑开路,大举杀入羌胡根基之地——河内!
此刻战局瞬间成型:
玉重关归并州,正面压胡寇前锋;
李荣领万军西进,拦腰阻截胡骑攻势;
徐墨尘、庞破军三万凉州军,从西而入、横扫河内胡地、直抄羌胡后路!
一场中土官军三面合围、内外夹击羌胡的北疆大战,彻底铺开。
凉州军此番出兵,不为割据、不为占地,只为匡扶边乱、示好玉氏、归附中枢正统。
西陲雄兵入局,天下大势,再变一层。
一入晋州,玉重关即刻调集北疆各路整编兵马,凑齐三万大靖大军,甲仗齐整,铁骑浩荡,开赴河西旷野列阵迎敌。
河西平原开阔坦荡,正是大军野战决死之地。
羌胡劫掠得手,闻大靖主力前来,尽数收掠兵马,隔河扎下巨大营盘。漫山遍野尽是胡骑,各色蛮旗迎风狂舞,杀气扑面而来。两军隔河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阵前骂战
羌胡阵中冲出一员披狼首铁甲的胡酋,操着生硬的大靖官话,策马奔至阵前,放声狂笑,声音传遍两军。
“大靖朝堂宗室内讧不断,将帅互相掣肘!听闻你玉重关威名赫赫,追击一伙残寇,尚且被鲁王拦在冀州边境,只能悻悻退兵,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我羌胡铁骑所向披靡,一路破村镇、掠财帛,中土百姓任我宰割!今日踏平河西,拿下晋州,直捣雁门关!玉重关,你若识时务,卸甲投降,献上金银女子,尚可留你性命!”
羌胡阵中数万骑兵一齐哄笑,气焰嚣张至极。
大靖军中三万将士听得怒骂,个个咬牙切齿,胸中怒火翻腾。
玉重关安坐马背,凤翅龙鳞甲沉重如山,左右手各握一柄凤翅鎏金巨锤。他神色冷冽,没有半分波澜,声音沉沉越过河面,响彻沙场。
“越过大靖疆土,屠戮黎民,烧杀村镇。
七杀铁律第四条、第六条,尔等已经犯尽。”
“今日河西之地,不谈归降,只论生死。凡是入寇我大靖疆土的羌胡,尽数留下头颅。”
话语并不高昂,却寒意彻骨,瞬间压下对面胡人的喧嚣。
双锤斗将,两锤毙命
胡酋被玉重关淡淡几句话怼得恼羞成怒,向后挥手。
羌胡阵中冲出一员魁梧猛将,身高九尺,体魄雄健,双手各持一柄黝黑寒铁重锤,乃是羌胡专门训练出来,用来抗衡玉重关的悍将。
黑锤猛将策马狂奔,尘土四下飞扬,锤风呼啸,厉声咆哮:
“世人皆知你玉重关双锤无敌!今日我便用羌胡重锤,击碎你的名号!”
战马疾驰,两骑飞速对冲!
羌胡猛将拼尽全身蛮力,双锤齐挥,狠狠砸向玉重关胸腹。
铛!!
第一锤相撞,火星四溅,气浪向四周炸开。
羌胡猛将双臂剧痛,虎口当即撕裂,鲜血顺着手掌往下流淌,战马都被震得向后踉跄两步。他心中大骇,万万没料到对方力量强横到这般地步。
不等他抽锤回防,玉重关左手鎏金锤紧跟着轰然砸落。
“嘭!”
一锤砸在对方其中一柄黑锤之上,寒铁锤体直接崩裂变形,震得那猛将身子歪斜,险些跌落马鞍。
羌胡猛将心神大乱,想要拨马逃命。
玉重关岂会给他机会,胯下战马向前猛冲,右手巨锤再度抡圆,重重砸在他的胸膛。
一声闷响,重甲碎裂,那名羌胡双锤猛将整个人被巨锤的力量砸得向后飞出去数丈,摔落在地,当场气绝。
两军阵前霎时间一片死寂。
羌胡将士望着地上那具尸体,人人心中生寒。
大靖三万士卒见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军威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