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半睡半醒，他那话一进来，我小腹就抽了一下。不是怕。是像被人从里头点着。我懂了。他这些日子，不是只贪我。他是在给我铺命。龙种。这宫里，再没比这更硬的护身了。我若有了，皇后不敢明动，前朝那些老东西，也得先咽半口气。可怀不怀，不是我说了算。他射得深，不是为乐。是给我留路。我从前竟没往这上想。我只当他要我。原来他连要我时，都在替我算。我低头，看自己肚子。手放上去。热的。也不知是他留的，还是我自己。我轻轻“嗯”一声，像应了命。这事，我不能往外说。连平喜也不能。谁也不能。这宫里，怀不上，是命。怀上了，更得藏。藏到不能藏，才敢让他替我说话。我懂他了。我全都懂。这夜，我不让他退。我把腿勾紧，像要把那点东西，全锁在里头。不是淫。是想活。是想给我们两个，在这吃人的地方，留个谁也不敢轻易碰的根。我拿命赌。就赌我争气。他若还来，我还受。不是为了爽。是为了能站得更久。不是等他给名分。是等那东西，真成了我的骨。到那日，我不用再只靠一张脸，一盏灯。我有孩子。谁也夺不去的。我睡下。外头风大。我把被角拉高，盖住小腹。像盖住整个以后。
皇贵妃·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醒时，天还黑。他没走。一条腿压着我，手放在我小腹上，热的。我睁着眼，看帐顶。昨日他那话，像根钉子，一下下往我心里凿。
龙种。不是我要不要，是这宫里，谁有了，谁就占了未来。那些老东西，不怕我。怕的是我肚子里若出来一个，和这皇位沾上边。他们不怕我告状，不怕我争宠。怕的是三十年、四十年后，我这房的血，还坐在这龙椅上。怕到那时候，他们和他们的儿子，都得跪下来。他们不信我的孩子会饶他们。换我，我也不信。这局，我从前看不见。如今懂了。我把自己缩进被里。他那手还搭着，像给我传一点底气。我偏过头，闻他。他身上有前殿没散的炭气，混着旧木和凉风。这味儿，比龙涎更近。我鼻子一酸。不是哭。是心口太满。
这皇城里，什么位分、宠爱、中宫，全是虚的。只有一样实在——子嗣。他们不认我，可以。可我若有了，他们再恨，也得先想怎么在我脚下站队。不站，就等日后。那些老狐狸最会算。他们谁也不想等到日后。所以现在，他们会看。看我肚子，看皇帝几时去我殿，看我吃没吃太医开的坐胎药。我从前怕他们看。现在不怕了。他们要真盯着看，更好。他们越盯，越说明他们心里已经动了。只要他们动，我就能看清，谁是急的，谁是忍的，谁是已经准备往我这儿递帖子的。
天快亮。我轻轻把他手拿开。他哼一声，没醒。我下床。地上凉，我不躲。我走到窗边，把脸贴上去。外头灰青。宫里还没起。我想，我如今要做的，不是去斗。是养。先养身子。再养局。等真有了，不用我说一句话，这后宫和前朝，自会重新摆。那帮人，也会重新跪。不是跪我。是跪我肚子里的可能。这，就是他说的“政治站队”。一朝天子。他们早就懂。我，现在也懂了。我转身，看他还睡着。我轻轻走回床边，把被角给他拉上。像护我。也像护我们还不来的那个。外头有鸟叫了。我吐了一口气。今天开始，我连走路，都要慢。不是为了稳。是为了命。是为了，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