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二百五十章
（皇后）
天沉下去，风把宫灯吹得发黄。我坐在妆台前，拿指头把唇脂一点点抹开。不比她。她素着也像水，我得上妆。可上了妆，我也不输。皇帝今晚会从西边过来。不是他主动。是朝里刚压下一件旧案，他不便去皇贵妃那里。这时候，中宫就是他的灯。我要把这灯，点得比西边更稳，更暖，更叫人想留。
我换了身鹅黄里衣，外罩青灰软袍。不艳。可腰带松，一步就散。我不去门边等。我坐窗下，读一页旧书。香炉里，换了极轻的苏合。这香不冲，像旧情。他若进来，会先闻见这味，再看我。我不抬头。等他走近，我才像刚醒，慢慢把书合了。他说：“还没歇？”我道：“等陛下。”他笑。那笑很浅。我起身，给他宽衣。手从他肩头起，先外衫，再腰。我动作慢。他由我。他这身子，我熟。连他左腰后那块旧痕，在哪儿，我都知。
我先不往床上带。我给他倒茶。茶是温的。我道：“外头可冷？”他说：“起风了。”我道：“臣妾把窗都掩了。陛下若走，也得等风小些。”他看我一眼。我不躲。我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他抓住。那手热。我仰起脸。他低头。我们没亲。只额头，轻轻一碰。我眼一闭。这宫里，能这样碰我的，也只剩他。
我拉他进内间。帐子落下。我坐着，他站我面前。我解他衣裳，比从前更慢。指头擦过他前胸，他吸气。我像没听见，低头，从他小腹往下。他抬我下巴。我却不抬眼，只把唇凑上去。他“嗯”一声。我由他揪着头发。没有疼。我只知道，这夜，我得把他留在我里。不是情。是中宫不能空。
他把我压到被上。我腿自己分开。他进来。我“嗯”得极软。不是要，是给。他动，我迎。我声不大。像哭，又像笑。我抓他肩。他更重。我受着。我认。这宫里，我不当傻。皇贵妃能给他的，我也能。我能叫得比她更教人怜。不是下贱。是手段。我让他喘，让他把这几日的烦，全泄在我身上。我像旧年的绢，再皱，也能承。
他射进来。我小腹一抽。没哭。只拿腿勾他。他趴我身上。我摸他后颈。汗。热的。我说：“别走。起风了。”他“嗯”一声，没动。我偏头，看帐外。那香，还点着。像这中宫，还剩一点没冷透的活气。我闭眼。皇贵妃，你有西墙，有菜。我有这半张床，和这满殿的旧香。我们，都还没输。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