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二百五十八章
(素娥)
天全黑了。我在屋里坐不住。灯没点。外头有风,一下下掀着窗纸,像谁在外头用指头弹。我听见有脚步声,停在门外。不重。一个不认得的小内侍,压着嗓子:“素娥姐姐,陛下书房传。”我整个人都绷起来。没应声。他也没再喊。只把话搁下,人就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手在膝上,凉。我起身。没去点灯。就着外头一点宫灯透进来的黄,我洗了脸,漱了口。没擦香。我怕他闻出来。衣裳,我挑了件半旧的浅青。不是皇贵妃给的。是我自己的。领口不低。可我一走,领下那截颈子,就露出来。我用手碰了碰。热。不是汗。是心。跳得厉害。我按住,过了半刻才出门。
宫道黑。我走得很轻。前头有人提灯,见我过去,也不问。像早知道。我跟着。不是跟灯。是跟命。这命,不是皇贵妃给的。是我从黑夹道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今晚,它要我去书房。我怕。不是怕疼。是怕自己笨。怕一进去,连门都不会关,连头都不敢抬。可皇贵妃教过我:要往上,先别怯。怯,就什么都没了。
到了。我站在门外。门半掩。我推。门轴没响。我进去。他坐在灯下,披着常服。我反手,把门合上。没跪。先福了福。他抬头。我在他眼里,像烛火上一小片蛾。他问:“你冷?”我摇头。其实我冷。我冷得小腿都在抖。可我走过去。一步。两步。到他跟前。我慢慢解衣。先外衫。再里衣。没说话。衣裳落在地上,没有声。我身上就剩一件小衣。我手指勾着,没脱。他说:“脱。”我“嗯”一声。那件也落下去。
我像从水里出来,浑身都是凉的。可他还看着我。我走过去,跪在他腿间。他手落在我后颈。热的。我一颤。我张嘴,亲他。不是学。是命。这宫里,女人要活,有时得先把自己点着。我把自己点着了。他抽腰带。我坐上他。他进来。我“啊”一声。不重。像被水从里破开。我仰起脸。他扣着我的腰。我慢慢动。他手滑到我腹。我缩。更湿。他抬我下巴,看我的脸。我不躲。我眼里都是泪。不是疼。是这地方,真亮。我从没在这么亮处,和人贴得这么近。我是他的了。不是谁的。是我自己,走进来的。灯在案上。影子在墙上,一摇,一摇。我像被那影子吞了,又吐出来。我喘。他“嗯”着。我抱他。不喊。只在他耳边小声叫。像怕这屋里的火,把我烫着。他扳过我的脸,亲我。我不躲。我迎。我像终于从宫墙根下,走到这皇城最热的一块砖上。他射进来。我腿根发紧。我咬他肩。不敢出声。他拍我后腰,低声道:“抖什么。”我“嗯”一声,泪滴下来。不是哭。是活过来了。这一夜,我出了两回。他还没全退。我坐他怀里。灯还亮。外头风小了。我像从一片黑里,忽然照见了自己的脸。不是丫头。是女人。是这宫里,也配被留下的活人。我不起。他也没让我走。这,就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求多。就这一夜。往后,我知道自己是谁了。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