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二百六十章
（皇帝）
我放下折子。天还没黑透。外头风从北边来，夹着点潮气。殿里灯点得早。素娥在边上研墨，手上没声。我斜她一眼。她低着头，倒不慌。这丫头，比我想的能沉。皇贵妃调教过。我不用问，也知道西边那些小算盘。我不拦。这宫里，谁没几手。只要不越过我的线。
我搁笔。她抬头。我说：“你没事，可以往皇贵妃那走。她缺个能说话的人。”她没立刻应。过了会，才“嗯”一声。我道：“但丑话说前头。这案上的东西，你看了，先放心里。要递，等我点头。别学外头那些，舌头快。”她扑通跪了。我不叫起。我看着她发顶。光很薄。这宫里，我要用她，也得先钉她。她不是傻的。跪着，也不求饶。我等她开口。她说：“奴婢知道。”我“嗯”一声。这才像句人话。
我没再管她。由她跪。自己提笔，又批了两本。外头起了更。我把最后一行朱批写完，才说：“起来。给你贵妃姐姐倒盏茶。”她起身。手不抖。我看着她去。心里忽地软了一寸。那女人，西墙下种菜，种出这么个丫头，还给我送来了。她也不容易。可这江山，从来不是只靠一处菜地。我要的，是她先活。再帮我把这宫里，一点点，换过气来。素娥是线。皇贵妃是水。我是井。谁也别想独个把水搅了。得听我的。这，才稳。
茶端来。我喝半口。温。正好。我让她明早去西边，就说书房里一切稳。别的，不许多。她应了。我起身，往内殿走。她没跟。我道：“今夜不用你伺候。去外间睡。”她福了福，退出去。我站在灯下。外头风又起。这皇城，到底还是我站的地方。女人，我要。可权，不能放。这是命。也是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