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在天海城宽敞的沥青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地面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车窗外,冰冷的高楼大厦和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飞速倒退,这座庞大的超级巨城在黑夜中宛如一头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离月鸣坐在后排,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王家枪手夹在中间。冰冷的枪管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腰间,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另一辆车紧紧跟在后面,娜月、铁牛、林影和厉斐目都在上面。离月鸣没有反抗,是因为他很清楚,在对方成建制的现代火器面前,如果强行突围,自己的队友必然会有死伤。
“吱——”
车队猛地刹停。离月鸣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一座庞大犹如军事堡垒般的漆黑建筑。建筑周围,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卫,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靠近。
这里,就是天海城最高权力的象征——城主府。
“下车。”前排的刀疤军官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率先推开车门。
离月鸣走下车,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他黑色长袍的下摆。后面的车门也被推开,娜月和铁牛立刻跑了过来,紧紧跟在离月鸣身后。
“站住。”刀疤军官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漆黑长刀上,目光冷厉地扫过娜月等人,“城主大人只见他一个。你们几个,留在外面等候。”
“放屁!”铁牛粗着脖子吼道,双手下意识地去摸胸口,就想唤出开山斧,“俺们跟队长一起来的,凭什么不能一起进去?谁知道你们里面搞什么鬼名堂!”
“对!”娜月柳眉倒竖,眼中满是凶光,手腕一翻,就要有所动作,“想把我们分开?门都没有!”
“咔嚓!咔嚓!”
周围十几名王家守卫瞬间举起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刀疤军官冷笑一声:“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们撒野的废墟。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你们会被打成筛子。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肉体比穿甲弹还硬,大可以试试。”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铁牛,娜月。”离月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焦急的同伴,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在外面等我。”
“可是鸣哥……”娜月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担忧,“这大半夜的,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放心。”离月鸣伸出手,揉了揉娜月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只是去见个面,很快就出来。林影,看好他们,别惹事。”
林影站在阴影中,目光在刀疤军官和那些枪手身上扫过,最终对离月鸣点了点头:“队长,注意安全。”
离月鸣转身,大步向着城主府那扇巨大的合金大门走去,没有再回头。
穿过守卫森严的大厅,离月鸣独自登上了前往顶层的专属电梯。透明的玻璃外,天海城的夜景越来越广阔,但他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浓。
天海城的城主,搬山境强者莫天海,为什么会突然要见一个刚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新生?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出现在离月鸣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奢华的城主办公室,而是一个宽敞得令人发毛的巨大空间。墙壁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温和、斯文,却透着某种诡异狂热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
离月鸣走出电梯,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将他彻底封死在这个空间里。
他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的两人。
站在稍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犹如铁塔般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华丽的城主服饰,但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双手无力地下垂,简直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牵线木偶。
而在那个魁梧男人身后的操作台旁,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穿着一袭整洁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莫天海?”离月鸣盯着那个魁梧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他确实是莫天海。”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看似亲切的微笑,慢慢走了过来,“不过,现在的他,更像是我手里一件比较听话的护具。不得不说,搬山境的肉体强度,确实是非常优秀的材料。”
离月鸣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海城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堂堂搬山境强者,竟然被人控制了?!
“你是谁?”离月鸣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左臂隐隐传来一阵温热,暗红色的赤金沙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你可以叫我多托雷。”男人走到距离离月鸣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上下打搅着离月鸣,“一个对生命科学有着一点点执着追求的学者。当然,外面那些庸俗的人,喜欢叫我……疯子。”
多托雷!
离月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看到多托雷的那一刻,结合莫天海那傀儡般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一切。这根本不是什么城主召见,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双心器,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完美融合在一具躯体里。”多托雷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多么完美的实验材料啊。你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生命法则最大的颠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剖开你的胸腔。”
“你想解剖我?”离月鸣冷笑一声。
“别怕,我会非常温柔的。”多托雷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术刀,“我的技术很好,你会保持绝对的清醒,看着我一点一点揭开你身体里的秘密。这将是我们共同的伟大成就。”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变态癖好没兴趣。”
话音未落,离月鸣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抬起!
“我生于暖土,心向远方——”
低沉而决绝的咒语声瞬间在空旷的房间内炸响。离月鸣太清楚多托雷和莫天海的实力了,这两人任何一个都能轻易碾死他。逃是不可能逃掉的,唯一的生机,就是抢占先机,利用结界术改变战场环境!
“沙随我动,路随我开!”
暗红色的赤金沙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他袖口涌出,在半空中急速扩张。
“哦?这是什么?”多托雷没有下令让莫天海攻击,反而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红沙,“改变空间规则的秘术?真是令人惊喜!你这只小虫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穿断壁,渡荒原,沙是足印也是绳索!”
离月鸣没有理会多托雷的废话,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体内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离,那是结界术发动必须付出的代价。
“此即‘沙开长路’!”
“轰——!”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以离月鸣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坚硬的金属地板、墙壁上的高科技仪器、头顶的冷光灯……所有的现实物质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全都被强行覆写、同化。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原本现代化的实验室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赤红色沙海!
狂风在结界内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实际上,这个结界看似没有边界,最多只有上百米的大小,但在这百米之内,离月鸣就是绝对的主宰,外界的人根本无法感知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也休想轻易干涉外界。
“噗通。”
结界刚刚成型,离月鸣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沙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大脑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这招“沙开长路”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可怕了,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维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