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旷野,风止沙静。
方才羌胡双锤猛将两回合殒命、尸骨横陈,数万羌胡铁骑齐齐噤声,整片胡阵鸦雀无声,再无半分方才嚣张狂傲之气。
三军死寂之间,玉重关双目寒厉,双锤缓缓抬起,正要振臂挥军、全军齐压,踏平河西胡阵。
就在大靖三万将士战意滔天、即将冲锋的刹那!
胡阵上空,一道青影陡然破空掠出!
一名身着素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单手负剑,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影,速度快到极致,凌空一跃十数丈,瞬息横穿两军阵前。
身法轻灵飘逸,不带半分沙场蛮力,周身剑气内敛、底蕴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隐于羌胡军中的顶尖武道高手!
全场将士肉眼几乎跟不上他的轨迹,唯有风声簌簌,定格此人现身的一瞬。
玉重关眼底骤然沉凝,面色重重落下几分凝重。
他征战不足一年,沙场经验早已淬炼至极致,一眼便看穿利弊。
重甲巨锤,站定则笨重,近身搏招、缠斗游走,先天吃亏七分。
原地僵持对峙,他蛮力再盛、兵器再沉,也会被轻灵剑法牵制消耗,处处被动。
唯一破局之道——动起来!全速游走、疾进碾压!
跑动之间,对方极速身法再快,也难以精准锁死他的身形;
即便侥幸追上近身,飘忽不定的战位,也让精妙剑招无法全力施展、无处落招!
心念既定,玉重关再不迟疑,双腿猛夹马腹,重甲战马轰然前冲,带着千斤巨力、双锤雷霆之势,主动直冲那名剑道高手!
中年剑客立身旷野,神色淡漠,手握三尺青锋,剑随身走,招招轻灵诡变、步步游斗拉扯。
他深谙重甲蛮力的霸道恐怖,自始至终,绝不硬碰、绝不接锤、绝不正面对击。
剑影翻飞如星河落雨,专挑破绽、缝隙、甲胄薄弱之处点刺削扫,身法辗转腾挪,始终绕着玉重关周身游走,避其锋芒、耗其气力、寻其疏漏。
一人一剑,极致灵巧;
一马双锤,极致霸道。
战场之上,形成最极致的克制与拉扯。
五十回合转瞬而过!
中年剑客剑法精妙绝伦,滴水不漏,守得稳如磐石,始终不落下风。
可久守必失、久拖必疲。
他身法再快、剑法再精,终究是肉身武道,耗不过玉重关身负百战煞气、千斤重甲、无双蛮力的恐怖续航。
越守越急,越游越累,剑气渐弱、身法渐滞,周身破绽层层暴露!
就在他身法一滞、换气刹那的一瞬!
玉重关抓住千载破绽,双锤轮转,雷霆横扫!
轰——!!
一锤定生死!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没有翻盘余地。
极致蛮力轰然炸开,正中中年剑客身躯!
一声炸裂巨响响彻河西旷野!
这名羌胡赖以制衡沙场的顶尖武道高手,瞬间爆体而亡,尽数化作漫天血雾,尸骨无存、半点残骸不留!
方才死死支撑的武道威慑,刹那烟消云散!
数万羌胡将士亲眼目睹这鬼神一幕,瞬间全员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双锤猛将挡不住,顶尖武道耗不起!
蛮力碾压、无解杀伐,彻底击穿了所有胡人的心理防线!
军心,彻底崩碎!
不等羌胡将领喝令稳住阵脚,玉重关高举双锤,声震山河,厉声喝出冲锋令:
“全军冲锋!踏平胡寇!”
轰隆隆——!!
三万大靖精锐,蓄势已久,轰然压阵冲锋!
羌胡大军本就心惊胆寒、战意归零,此刻面对雷霆碾压的大靖军阵,未战先溃、四散奔逃,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玉重关一马当先,双锤开路,直冲敌营腹地!
他杀入混乱的胡军大阵之中,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但凡部族头领、悍勇酋帅胆敢拦路者,尽皆一锤毙命、爆成血雾。
一路横推,连斩十几名羌胡部族猛将、主事首领,杀得胡军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万大靖将士紧随其后,全线掩杀、追崩逐溃,一路势如破竹,冲破河西防线,直接杀入羌胡根基腹地——河内!
青石峡谋定伏胡局,未知胜败赌天机
河内西侧,百里青石峡。
两山高耸壁立,谷道狭窄绵长,密林遮天蔽日,最是藏兵伏击的绝地。
徐墨尘、庞破军统领三万凉州精锐,早已尽数隐伏于两山密林之间。
全军卸旗禁声、马蹄裹布、弓弩上弦,静静等候河西主战场战局落定。
山谷寂静,唯有风穿林叶之声。
庞破军立在山岩高处,遥遥望着河西战场烟尘方向,心底始终悬着一丝不确定,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墨尘,低声发问,道出心中疑虑:
“军师。”
“玉重关虽号称北疆无敌,可羌胡此次东出足足七万主力,兵甲精良、悍不畏死。
羌胡真的能被他正面打败吗?”
“即便他侥幸得胜,羌胡残部会不会拼死北窜、或是四散流窜,未必一定会往我们青石峡逃?”
一旦预判出错,数万将士白白埋伏在此,战机稍纵即逝,此番出兵便会无功而返。
徐墨尘负手立在崖边,目光远眺河西漫天烽火,神色沉静无波,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他坦然直言,没有半分虚饰。
“玉重关战力究竟抵达何种境地、七万羌胡能否扛住他的兵锋、战场走向如何——无人能精准预判。”
“但是。”
徐墨尘话锋一转,眼神笃定,看透全局利弊:
“羌胡主力东出劫掠,身后唯有青石峡一条最便捷、最熟悉的回撤生路。”
“若败,军心大乱、将士只求归巢,大概率会全线向西溃逃,走青石峡撤回河内老巢。”
“可能性,很大。”
庞破军闻言瞬间了然。
胜算不是百分百,
但赌得起、值得赌。
乱世入局、示好中枢、肃清边患,所有契机,都押在这一场预判之上。
庞破军重重点头,悍然握拳:
“那就等!
他若胜,我们替他兜底全歼胡寇;
他若不胜,我们守死峡谷,截击追兵、逆势稳住河内防线!”
三万凉州军静静蛰伏峡谷群山之中。
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一场赌上整个羌胡主力命运、赌上凉州军乱世站位的埋伏,就此静静等待终局到来。
不多时,河西方向震天溃声传来!
马蹄奔逃、胡人惨吼、兵戈崩碎之声由远及近。
漫天溃兵烟尘滚滚而来——
羌胡,果然败了!
果然朝着青石峡,仓皇奔逃而来!
七万羌胡溃军,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狭长死谷之内。败兵乱军、人马拥挤,首尾拥堵,甲胄兵器散落一路,人人仓皇逃命,毫无阵型、毫无戒备,尽数钻进了这座必死囚笼。
待七万羌胡大军全数入谷、谷口彻底被溃兵填满。
峡谷两山之上,徐墨尘一袭儒衫立于高岩之上,眼神冷定,轻声吐出军令:
“举火。”
一声令下,刹那风起!
两山密林之间,数万支燃火羽箭同时破空而下!
密密麻麻的火雨坠落峡谷,引燃满山干枯草木、堵路辎重、胡兵帐篷粮草。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席卷整座青石峡!
封闭峡谷聚风蓄势,火势暴涨十倍,火龙翻滚、热浪滔天,滚滚浓烟遮蔽天地。
凄厉的惨叫嘶吼瞬间炸彻山谷。
拥挤在狭道中的七万羌胡溃兵,前有烈火焚身、后有追兵将至、两侧绝壁无路可逃。
战马惊奔、人马踩踏、烈火吞躯、浓烟窒息。
刀枪无用、铁骑无用、蛮勇无用!
凉州军伏兵立于山巅,不费一兵一卒、不发一刀一枪,只凭一场大火,尽数清缴溃敌。
熊熊烈火肆虐整整一个时辰,青石峡内火海滔天,寸草焚枯。
方才溃逃的七万羌胡主力大军,
无一人突围、无一人幸存、无一人逃生!
大靖西疆为祸数年的羌胡精锐、所有主战武力、各部悍勇青壮、部族核心战力,被一把大火彻底焚尽、连根拔除!
峡谷硝烟缓缓飘散。
庞破军一身铁血战甲,望着下方死寂焦土,声震山间:
“军师妙算!七日之内,玉帅正面破敌,我凉州军兜底清场!西疆百年胡患,一朝尽平!”
徐墨尘眸光沉静,望向河东玉重关大军碾压而来的方向,淡淡开口:
“此战,一为靖边护国,尽大靖边镇本分;
二为示好中枢,归拢玉氏正统。
从此,河内定、西疆宁。
我凉州军,正式站队玉尘、玉重关一系,入局乱世。”
与此同时,玉重关三万大军一路追杀而至,兵临青石峡外。
望见峡谷内漫天焦土、尽灭胡寇的壮阔景象,全军驻足。
玉重关端坐马背,望着眼前彻底肃清的河内地界,双锤悬鞍,眼底杀伐稍敛,反而带上了一起忌惮之色,他不怕敌人多,但水火无情,即便是他遇到此种情况,决然毫无生还可能。
青石峡大火渐熄,漫天焦烟缓缓飘散。
谷内七万羌胡精锐焚骨成灰,西疆数年边患一朝扫尽。
玉重关勒马立于谷口,三万大靖军列阵肃立。他一身重甲未卸,双锤悬于鞍侧,甲面血迹斑驳,煞气沉凝如山,立在那里便自带千钧压迫感,却始终沉默不言。
徐墨尘与庞破军领三万凉州军下山,行至阵前。
庞破军性子直爽,率先拱手高声道:“玉帅!今日河西正面破敌,青石峡兜底尽寇!若不是玉帅正面摧垮胡军军心,我凉州军这一场埋伏,也无从建功!西疆大定,玉帅首功!”
话音落地,场面微静。
所有人目光皆落向玉重关。
玉重关不擅客套、不善酬答,沙场厮杀所向无敌,却从不会官场周旋、人情话术。他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只吐出简短两字:“无妨。”
仅此二字,再无下文。
气氛微滞,略显生硬。
一旁徐墨尘瞬间察言观色,一眼便看透:玉重关性直心正、讷于言语,不是傲慢轻人,是本就不善言辞,无虚言、无客套、无巧辞。
他笑意温雅,上前半步,从容拱手,将场面稳稳圆住,话术通透又分寸十足:
“玉帅性情真烈,沙场立身,本就不靠口舌,靠的是一身铁血、万军胆气。”
“今日一战,玉帅以一己之力,破胡阵,击溃七万胡寇主力,逼其溃入绝地。我凉州军不过顺势而为、收尾清场罢了。”
他字字谦卑,却句句摆明立场、递足诚意。
徐墨尘抬眼正视玉重关,语气郑重:
“秦王已逝,天下无统,玉大人摄政中枢,稳住朝堂根本。玉帅镇北疆、扫外寇、护中土苍生,乃是当下大靖真正的国之柱石。”
“我凉州世守西疆,食国俸禄、担守土之责。此前中立蛰伏,是待天时;今日主动出兵、夹击羌胡、肃清边乱,只为归心正统、共卫大靖山河。”
这番话,不攀附、不谄媚、不卑微。
既解释了凉州过往,又摆明如今站队,还给足了玉重关、玉尘一系最大体面。
玉重关听得明白。
他虽话少,却心思通透,分得清真心与虚意。
他望着徐墨尘,沉默片刻,再度开口,依旧简短,却字字诚恳:
“有功。河内既定,西线安稳。中枢知之。”
意思直白:你们凉州军有功,此战稳住西线大局,摄政台必会知晓。
庞破军听得咧嘴一笑:“有玉帅这句话,便够了!”
徐墨尘却继续察色微调语气,轻声补道:
“我等不求虚名,只求北疆安稳、朝堂归一、乱世少一分屠戮。往后西疆有乱、胡尘再起,我凉州三万兵马,听玉帅调遣,随王师靖边。”
他精准捕捉到玉重关不喜繁文缛节的性子,不说空话结盟、不说虚套盟约,只用最实在、最落地的表态,绑定两方战局立场。
玉重关终于微微点头,眉眼间煞气淡去少许。
“可。”
一字落定。
无需千言万语,无需繁复仪式。
讷言大帅,精明谋臣,悍勇猛将。
三方势力,于此青石峡口,悄然合一。
大靖北疆、西疆自此连成一片,乱世又一盘大势,就此三言两语稳稳落定。
洛州行在,玉尘暂代中枢,总揽大靖朝政。
一日,八百里加急驿马冲破城门,风尘仆仆闯入行在,将河西、青石峡两场大胜的捷报送入府中。
玉尘展开战报,一目扫完,看到玉重关正面破羌胡主力,徐墨尘、庞破军设伏青石峡,七万羌胡精锐尽数覆灭,河内彻底平定。
他心中大喜过望,指尖按着文书,眉宇之间难掩喜色,低声叹道:
“大兄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大喜过后,玉尘收敛神色,即刻传令,召集中枢文武大臣齐聚大堂,当众商议此战众将的功劳与封赏。
朝堂之上,文武分列,议论之声四起。
谈及玉重关,人人交口称赞。破胡寇、斩猛将、荡平河西,安定北疆西线,大功盖世,没有一人敢提出异议。
可轮到凉州徐墨尘、庞破军二人之时,朝堂风向陡然转变。
有老臣出列,拱手朗声进言:
“徐墨尘为凉州军师,庞破军身为凉州大将军。先前秦王坐镇洛都,二人手握凉州重兵,却未能及时率兵拱卫秦王,致使秦王深夜遭赵王妃暗算身死。护主不利,乃是大过。
此番青石峡焚灭羌胡溃军,固然有守土破敌之功,功过两相权衡,不宜厚加赏赐。依臣之见,功过相抵,不予追究罪责,令其领兵返回凉州驻守,便是最优处置。”
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秦王之死终究是绕不开的一桩旧案,纵然二人远在西疆,依旧逃不过朝中群臣的诘难。
玉尘端坐主位,静静听完全部议论,心中权衡利弊。
凉州三万精锐如今已然表态归附,不宜苛责过重激起兵变,可秦王身死的旧案,朝野议论汹汹,也不能全然无视。
沉吟片刻,玉尘缓缓颔首:
“准奏。徐墨尘、庞破军,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即刻率军返回凉州,固守西疆故土。”
此事落定,玉尘接连下达两道人事调令。
第一道,起用沙场老将柳棠,领兵赶赴河内坐镇,安抚战后荒残之地,镇守河内全境,防备羌胡残余死灰复燃。
第二道,征召朝中大儒封章,持天子符节北上晋州,就任晋州州牧。原晋州州牧卸去地方职务,即刻启程返回洛州中枢另行任用。
几番诏令一一发出。
经此一战,北疆羌胡大患根除,凉州公开归附玉尘麾下,河内、晋州、渔州、并州尽在掌控。
江南尚被起义军、残余藩镇割据,可大江以北广袤疆土,尽数归于玉尘节制之下。
大靖半壁河山,已然牢牢握在手中。
乱世纷争,局势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倾斜。
河内战事彻底尘埃落定,北疆西线再无烽烟。
沙场老将柳棠奉旨北上,抵达河内接手防务。玉重关秉公交割兵权,将镇守河内、安抚地方、驻防边防的三万大靖兵马尽数移交,手续清晰、军纪严明,无半分私留、无半点拖沓。
交割完毕,北疆诸镇防务全部步入正轨。
玉重关不留片刻耽搁,点起随身嫡系——三千重甲玉骑,拨马南行,千里奔赴洛都。
这支玉骑百战余生,甲胄虽带风霜血迹,却气势如虹,马蹄铿锵,一路南下,直奔大靖中枢都城。
洛都城内,中枢朝堂诸事安稳,玉尘手握江北半壁江山,权掌天下政事,心中却始终悬着一人。
自玉重关出山征战、镇北平乱、千里追寇、血战羌胡,兄弟二人辗转各地,日久未见一面。无数个日夜,他坐镇中枢筹谋大局,玉重关披甲临阵浴血厮杀,一内一外共撑大靖河山,却从未有片刻安稳相聚。
得知玉重关率三千玉骑归来的消息,玉尘心中大喜,又藏着绵长的惦念。
他不愿朝堂百官客套逢迎、惊动朝野声势,更不想兄弟重逢被繁文缛节束缚,故而隐匿消息,不召群臣,不惊朝堂,只独自轻车简从,出城十里,亲迎玉重关归来。
秋日长风,官道开阔。
烟尘尽头,一支玄甲铁骑缓缓行来,阵型肃整、煞气凛然。最前方那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一身龙鳞重甲,双锤挂鞍,沉默独行,正是千里凯旋的玉重关。
玉尘立在官道旁的青石之上,一身素色锦袍,褪去朝堂威严,眼底只剩纯粹的暖意与思念。
待铁骑行至近前,玉重关一眼望见道旁的少年身影,常年凝着杀伐的冷眸,骤然柔和几分。
他抬手,示意三千玉骑原地驻停。
马蹄落定,风尘静止。
玉重关翻身下马,沉重的重甲落地微震,他大步上前,素来寡言的人,目光牢牢锁着玉尘,藏着多日征战、千里相隔的惦念。
这些时日,他辗转冀州、晋州、河西、河内,日日厮杀、夜夜警备,立于乱世最凶险的沙场,心中唯一牵挂,便是坐镇洛都、独木撑朝的弟弟。
玉尘望着满身风霜、甲胄染血,却依旧挺拔可靠的兄长,眉眼微暖,轻声开口,语气是独属于兄弟的亲昵:
“大兄,辛苦了。”
一句辛苦,道尽所有等候与牵挂。
朝野功绩、万里河山、百战威名,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久别重逢的手足情深。
玉重关站在他身前,面对满朝文武都无言讷语,唯独对着玉尘,沉声开口,嗓音带着征战的沙哑:
“无碍。你安好,便好。”
他不善言辞,不会说思念牵挂,千言万语最终只凝作一句最简单的惦念。在外杀伐四方、震慑万军,从无半分怯弱,可心中最记挂的,从来都是安稳守住后方、稳住大局的玉尘。
多日未见,少年摄政持重沉稳,已然褪去几分青涩,撑起大靖中枢;而他满身杀伐戾气,历经数场恶战,依旧是护他的那尊靠山。
玉尘看着他满身征尘,眼底泛起温软笑意:
“我知大兄从不会让我失望。北疆已定,西疆归心,从此江北无战事,你终于可以归来歇息片刻。”
玉重关微微颔首,目光温和,静静立在他身侧。
十里官道,长风拂过。
三千玉骑肃立远处,无人敢扰。
没有百官恭迎,没有礼乐喧天,没有封赏客套。
只有乱世之中,相依为命、共守河山的两兄弟,久别重逢,心安如故。
片刻后,玉尘转身,轻声道:
“大兄,随我回城。”
玉重关重重点头,翻身上马。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领着三千百战铁骑,缓缓踏入洛都城门。
满城风雨、乱世棋局,皆抵不过此刻兄弟并肩,山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