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包薯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
他盯着全息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字，手指在收银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稳，就像平时等顾客上门那样自然。
“老板，信号链路已打通。”影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电流般的杂音，“四层证据全部加载完毕，随时可以投屏。”
“开始吧。”陈默咽下食物，擦了擦手边的油渍，“别磨叽，让那帮老狐狸看清楚，他们到底是在跟谁做生意。”
随着指令下达，宣讲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气运光幕猛地亮起。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六大势力的高层们坐在各自的区域，目光紧紧锁住光幕。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神闪烁，还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第一层画面展开。
那是上古皇朝的石刻拓片，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文明毁灭的周期。每一个周期的尽头，都伴随着一场无法解释的“清洗”。
台下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高地世家的代表脸色发白，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第二层画面切换。
星温和使团提供的卷宗被放大投影。那些冰冷的数据、资金流向、还有被刻意抹去的高层会议记录，赤裸裸地展示着星际议会如何像放牧一样，圈养并收割蓝星的气运。
“这是……”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制度性收割？他们把人类当成……牲畜？”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第三层画面，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部分。
影子录制的平行黑化镜像本源影像。画面中，那个穿着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款银戒的男人，正站在高维的视角上，冷漠地俯瞰着这片大地。他的眼神里没有人性，只有对实验数据的狂热和对生命的蔑视。
全场死寂。
秦烈站在东侧入口，身上的冰霜气息几乎凝结成实体。他死死盯着那个镜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是他最恐惧的未来——如果守护变成了杀戮，如果正义变成了操控，那他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
第四层画面落地。
地核黑白火种的能量采样数据。红色的警示线疯狂跳动，证明所谓的“希望之火”，不过是观测者用来维持轮回运转的燃料。
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愤怒。
陈默靠在椅背上，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系统提示音在耳边急促响起：【气运池水位飙升，检测到大量情绪波动转化为纯净气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恐惧和愤怒，是最好的粘合剂。
就在这时，星温和的最高使节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光幕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在此，我代表星盟温和派，正式宣读废除低维气运收割的议会提案。我们邀请本土所有势力，共建平等、独立的星际盟约。”
话音刚落，高地旧世家中，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代表率先站了起来。他们脸色难看，但动作决绝。
“我们……致歉。”为首的老者声音沙哑，将一份加密的数据板放在桌上，“虚空实验的所有资料，以及私藏的火种样本坐标，全部上交。”
紧接着，极端科研残余的代表也颤抖着交出了手中的权限密钥。
同盟的种子，在这一刻生根发芽。
然而，就在《反高维收割全域统一盟约》的草案刚刚拟定，四大势力的代表准备落笔的瞬间——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苍穹之上，无数黑色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从裂缝中涌出，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
“心魔洪流！”小满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成千上万只幻兽从虚空中扑出，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直冲宣讲大厅而来。与此同时，超市外围的空域，星保守舰队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炮口对准了净土方向。地核深处，虚空督军咆哮着冲出陷阱，直奔本源火种而去。
观测者急了。
它不允许这个联盟成型。
“好大的阵仗。”陈默舔了舔嘴唇，眼神反而更加明亮，“看来，今天的生意要做大了。”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上架商品：全域神魂护盾（限时特惠）】
【上架商品：星际克制炮火·改装载具版】
【上架商品：高频干扰信标】
价格定得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抢钱。但在生死面前，没人嫌贵。
“买！全买了！”秦烈的声音通过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返利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像是一场暴雨。
【叮！秦烈购买神魂护盾×1000，返利结算中……】
【叮！星温和舰队购买克制炮火×500，返利结算中……】
【叮！尸皇驻守部队购买干扰信标×2000，返利结算中……】
气运池的水位直接爆表。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这就是经营流的爽点。我不需要亲自冲锋陷阵，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你们为了活下去，把钱袋子掏空。
“影子，拦住它们！”陈默下令。
“收到。”
影子本体隐匿在虚空信息流中，分化出千万道镜像黑雾，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面迎上了心魔洪流。黑雾与幻兽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空间剧烈震荡。
“小满，大阵开！”
小满盘腿坐在净化石上，双手结印。一道耀眼的金光大阵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镇。金光所过之处，污浊的黑气被强行中和，幻兽的嘶吼声变得微弱。
“秦烈，带人出击！”
秦烈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冲出大厅。他手中的战刀挥舞，冰霜剑气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幻兽瞬间冻结、粉碎。
“哑叔，去地核防线！”
哑叔扛起步枪，身形矫健地消失在通道尽头。他的目标是地核，那里有虚空督军想要抢夺的本源火种。
“星舰升空！”
星温和的舰队引擎全开，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高空。炮火交织，与星保守舰队的进攻形成对峙。
而后方，虽然尸皇并未现身，但它封锁虚空通道的动作清晰可见。巨大的能量壁垒横亘在裂隙边缘，任何试图增援的虚空兵力都被挡在外面。
战场全面爆发。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陈默依旧坐在收银台后。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交易数据，看着各大势力在绝境中第一次如此紧密地配合。
“老板，盟约签署程序已就绪。”周慕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激动，“四大势力代表已经就位。”
陈默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电子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名确认：陈默】
随着他的签名落下，大厅中央的光幕上，一份厚重的《反高维收割全域统一盟约》缓缓浮现。
人类、隐士、尸皇、星温和。
四个势力的代表依次上前，按下了手印。
那一刻，所有的内部矛盾，所有的猜忌与防备，都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烟消云散。
风暴中心的觉醒，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拼图。
陈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右眼的疤痕不再发烫，而是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家店还在，只要锚点还在，他就永远是这场游戏的主宰。
“下一批货，该备起来了。”陈默自言自语道，手指再次悬停在商城界面上。
窗外，炮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而收银台后，男人打了个哈欠，重新拿起一包零食，咔嚓一声咬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