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 组队之旅正式开始
第五卷 | 第一章 | 湘川杨家
湘川离故思县只有半日车程。
却是我两辈子以来最难捱的一段路。
我不明白,这两个人明明都会骑马,为啥非要和我挤一起挤马车。
我也不明白,曾经能容下我、春莺和夏燕吃火锅的车厢,何时变得如此狭小压抑。
“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点儿闷热?难道就不想出去骑马吹吹风?”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变着花样提议。如果他们再不出去,我都要忍不住出去了。
“校长觉得胸闷气短?这可不妙,让我看看。”说着,“李医师”扣住我的腕骨,轻轻揉捏。
岑杰岿然不动,但额角的青筋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给了李龚南一个眼刀,警告他适可而止。
他讪讪地收了手,呵呵笑道:“所幸并无大碍,也许只是因为这里人太多,有些拥挤。岑公子,能否请您下车骑马?”
纵使岑杰涵养再好也忍不下去了,怒怼道:“你怎么不下车?”
“我下车,当然也可以。”
李龚南身体前倾,似乎真的要起身,然而屁股刚离开座位又坐回去了。
“忽然想起来,明日是我第一天上岗,还没跟校长商量工作计划。要不,还是岑公子您先下车,等我汇报完了,就出去陪您一同骑马。”
不等我开口,岑杰冷笑一声,替我答道:“婷儿平时够操心的了。今日休息,不谈工作。”
这时,马车轧到一块石头,重重颠簸一下。我被弹起来,眼看要向前扑倒,却被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同时架住。
“跟你说了多少次,还是不系安全带!”李龚南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我睁大眼睛瞪他,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表情空白一瞬。
岑杰扶我坐好,然后松开手,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慢悠悠地讽刺道:“李公子方才的话,面对上司,可不算恭敬啊。”
“呃……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失礼失礼。”
“李公子提到什么,系、安、全、带?”
“我是说,记——得安全第一!”李龚南尴尬地笑了两声,“安全第一,许是说得太快,岑公子听岔了。”
我平复心跳,坐直身体,闭上眼下逐客令:“现在,马上,都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
正午刚过,寒蝉嘶鸣。
杨家大门紧闭。
我和李龚南在阴凉处等待。岑杰抱着礼盒上前敲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门童的声音传来:“我家主人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岑杰拉住门环,高声道:“云州岑府世子特来向杨家祖母请安,劳烦代为通传!”
大门又关上了。
岑杰却不急不恼,气定神闲地面对大门站着,挺拔如松。
我拉着李龚南小声嘀咕:“看看,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多么赏心悦目!”
回应我的是腰间重重一拧。
“嘶,疼!”我反手给了他一拳。
“嘻嘻,不疼,再来?哎,不准打脸!”
正闹着,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岑世子久等了,请进。”
岑杰向我们投来一暼。我俩登时立正,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跟着岑杰进入院内。
***
杨老夫人见到岑杰,脸上挂起客气的微笑。
“岑府世子,可真是稀客呀。你父母都可安好?”
“多谢老夫人关心,家严家慈皆平安康健。”
杨老夫人看到岑杰身后的我,眉毛略微上扬,笑意中带了一点嘲讽。
“呵,现在的年轻人啊……你们玩的花样,老身可是看不懂了。如果我记得不错,刘大小姐和岑公子早已和离,怎的仍然出双入对?”
岑杰脸色微红,正欲张口应答,我抢先一步答道:“老夫人没记错,小女子的确已与岑公子和离。然而今日登门拜访,乃是想请教老夫人一桩旧事。事关小女子性命,岑公子只是作为友人陪同。”
杨老夫人大笑三声,最后竟咳嗽起来。她身边的侍女赶忙上前给她送水顺气。
“差点忘了,你这小女娃伶牙俐齿,老身先前已经领教过一回!”
杨老夫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抚着胸口道:“哎,人老了,这记性是一天不如一天,陈年旧事更是忘得七七八八。你们想打听的事,恕老身想不起来了。”
“老夫人!”我行了一个大礼,直接问:“上次见面,您让我代为问候我娘,我转达了。然后,我们就聊起一些往事。我娘承认,当年她怀着我时,误信谗言,吃错了药,导致我天生体弱,恐难长寿。我寻医问药多年,终于得到一位神医指点,说我这是胎里带毒之症。要想活命,必先解毒。要想解毒,必先知毒……”
杨老夫人变了脸色,冷冰冰地打断我的话:“哼,你找毒药便找毒药,找到老身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当我杨府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
“不是不是!我们绝无此意!”
我果断跪下。李龚南迈了一步,欲上前掺扶,但被岑杰拦住了。
“小女子明白,杨老夫人与此毒绝无干系!只是,我娘糊涂,当年她自己都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给她药的人也早已作古,我娘那边线索全无。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想起杨家老夫人,德高望重,见多识广……只求老夫人大发慈悲,若是知道与那药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还请不吝赐教,好让我们能够继续追查下去!”
杨老夫人双目半阖,捻动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一盏茶过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老身吃斋念佛大半辈子,深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娘种下的因,报应在你身上,也不失为一种公平。此事从头到尾与老身无关,我只是看客,不会比你娘知道更多内情。若说线索全无……那就是你的命。”
“杨老夫人此言,晚生实难苟同!”
李龚南强压着怒气,先是上前将我拉起来,然后铿锵有力地说:“母亲犯了错,竟要用孩子的性命去弥补?这算哪门子公平!她被下毒时尚是胎儿,又有何辜!”
杨老夫人睁开眼睛,眉头紧皱:“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
“啊,他、他是我的随行医师……”我一边解释一边拼命对李龚南使眼色,求他保持冷静。
“杨家祖母,”岑杰把我俩挡在身后,深深一拜,“晚辈还记得幼时与杨家兄弟玩耍,为一只藤球起了争执。那时您并未偏袒自己的亲孙子,而是问清楚缘由后公平判罚,令晚辈和杨家兄弟们都心服口服。”
岑杰又拜了一次:“晚辈深信,您老是秉公持正之人。而今如此断言,想必是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恳请老夫人指点迷津。”
杨老夫人冷笑一声,又闭上眼,养神片刻,然后慢悠悠地说:“刘大小姐,你娘若只是犯些小错,自不该拿你的命去抵。可要是她——欠了命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