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刚走出议事大殿,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璟泽,”药观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若冰霜,“你走得了么?”
逍遥子身形一闪,挡在沈璟泽身前:“药观音,你想干什么?”
“让开。”药观音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丹霞谷弟子,“这是我与沈璟泽的私事,逍遥派也要掺和?”
沈璟泽按住逍遥子的肩膀:“让我来。”
逍遥子犹豫片刻,最终退到一旁。他知道沈璟泽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
药观音在沈璟泽面前三丈处停下,上下打量着他:“看不出来,你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她冷笑一声,“道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道祖给不了你的,我同样能给。”
“你想说什么?”沈璟泽面沉如水。
“道祖已死,他的神识分散在七个容器中。”药观音伸出纤细的手指,“我是第六个容器,体内有道祖的一份神识。你体内也有,对吧?一年后,父亲会借你的身体重生。”
沈璟泽心中一沉:“所以呢?”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药观音微微一笑,“你帮我找到其他五个容器,唤醒他们。我帮你压制体内的神识,延缓父亲借体重生的时间。如何?”
“没兴趣。”沈璟泽转身欲走。
“你以为你能拒绝?”药观音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渡劫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沈璟泽,“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逍遥子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住部分威压。渡劫期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即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普通修仙者受伤。
沈璟泽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他淡淡地道,“是没得谈了。”
“谈判是需要筹码的。”药观音一挥手,身后的丹霞谷弟子立刻散开,将沈璟泽和逍遥子团团围住,“你现在还有什么?君临天已死,灵气网络已毁,七宗联军各自为战。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凭这个。”沈璟泽抬起手,掌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团金色火焰。
药观音脸色大变:“这是……道祖的本源之火?你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沈璟泽冷笑一声,身上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逍遥子瞳孔一缩:“沈璟泽,不要冲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璟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他的境界一路狂飙,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突破到了渡劫期巅峰!
“这不可能!”药观音惊呼,“你没有渡劫,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璟泽一步踏出,地面瞬间崩裂,“道祖想借我的身体重生,那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他抬手一掌拍向药观音。
药观音仓促应战,双手结印,一道青色光幕瞬间出现在身前。
“轰!”
一声巨响,光幕碎裂,药观音闷哼一声,倒退数丈。她稳住身形,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恐:“你这是什么功法?”
“斩天剑诀。”沈璟泽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黑色长剑,“第三式,毁天灭地。”
剑光如虹,直斩而下。
药观音咬牙祭出一柄青色玉尺,迎向剑光。
“咔嚓!”
玉尺断裂,剑光余势不减,在药观音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她尖叫一声,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这不可能!我可是渡劫期……”
“渡劫期?”沈璟泽欺身而上,一剑刺向她的胸口,“今日便让你看看,渡劫期与渡劫期之间,也有天壤之别。”
药观音疯狂后退,同时运转灵气,试图止血。
但沈璟泽的剑太快、太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噗!”
又一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沈璟泽!”药观音怒吼,“你不要太得意!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道祖?”沈璟泽冷笑,“他早已形神俱灭,剩下的神识,也保不了你。”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药观音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药观音仓促转身,却见沈璟泽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头颅。
“结束了。”他淡淡地道。
“不!不要!”药观音惊恐地尖叫,“父亲救我!”
沈璟泽不再犹豫,运转功法,开始摧毁她体内的神识。
“啊——”药观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不要……”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内的灵气暴走,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金色纹路。
那是道祖的神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销毁。
“沈璟泽,”药观音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苍老,仿佛换了一个人,“你敢毁我神识?”
“道祖?”沈璟泽冷笑,“你早已死了,剩下的这些残魂,也该烟消云散了。”
“哈哈哈!”药观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沈璟泽,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身上气息暴涨,竟然硬生生挣脱了沈璟泽的控制。
“什么?”沈璟泽脸色大变。
“自爆。”药观音的笑容扭曲而诡异,“既然父亲的神识保不住,那便毁掉一切。”
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快退!”逍遥子大喊。
沈璟泽立刻运转功法,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防护罩。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议事大殿瞬间化为灰烬。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崩裂,尘土飞扬。
烟尘散尽,沈璟泽单膝跪地,嘴角溢血。逍遥子飞奔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璟泽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他的衣衫已经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口。
远处,丹霞谷弟子们哭喊着冲向爆炸中心。
“谷主!”
“谷主您怎么样?”
烟尘中,传来药观音虚弱的声音:“沈璟泽……你等着……父亲会为我报仇的……”
沈璟泽瞳孔一缩:“不好,她还没死!”
他身形一闪,冲向烟尘中心。
但为时已晚。
药观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块碎肉。
“让她跑了。”逍遥子皱眉道。
“不,”沈璟泽摇头,“她跑不远。体内神识被摧毁大半,她现在和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那现在怎么办?”
沈璟泽抬头看向远方:“先找到其他五个容器。一年内,必须把他们全部唤醒或者摧毁。”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真正的棋手还在天元位。我们时间不多了。”
逍遥子沉默片刻:“你体内的道祖神识……”
“还能压制一年。”沈璟泽握紧拳头,“一年内,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他转身看向七宗会议的方向。
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各方势力都在撤退、争吵、互相指责。
七宗格局,就此崩塌。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沈璟泽最后望了一眼药观音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三百年的布局,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师尊死了,天机子死了,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暗处虎视眈眈。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年时间。
一年后,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就会成为道祖的容器。
“走吧。”沈璟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逍遥子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废墟,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沈璟泽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面对道祖的威胁,还要面对七宗的追责。君临天死了,灵气网络毁了,所有人都在寻找一个替罪羊。
而他沈璟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又如何?
三百年前,他能从天道宗的追杀死里逃生。三百年后,他一样能从这场风暴中活下去。
前提是,他必须比棋手走得更远。
沈璟泽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天元位……”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真正的棋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墟中。
而在他体内,那道被压制的神识,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