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林小满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按掉闹钟，翻了个身。
脑子里还是乱的。
昨晚上说了很多话，说开和没说开好像就隔了一层纱。纱后面是什么，她还没看清。
赖了十分钟床，她终于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用冷水冲了冲，擦干脸，套上衣服出门。
地铁上人很多，她找了个角落站着，耳机里放着歌，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对话框。
“害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路。
到公司的时候还没八点二十。她把包放在工位上，去茶水间倒水。程璐正好在，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来得挺早。”
“还行。”林小满倒完水就想走。
“你眼睛怎么了？”程璐突然问。
“没事，没睡好。”
程璐没再问，继续涂指甲油。林小满端着水回到座位，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才想起登论坛。
对话框还停在昨晚的最后一页。
“天亮了。”
“嗯。”
“我们……算说开了吗？”
“算吧。”
“那以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好。那我们就试试。”
发送。
那边回：“好。”
林小满看着这些对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字：“你害怕什么？”
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
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动静。可能是去上班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九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论坛消息。
“害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他在害怕这个？
所以他一直不说，是因为害怕改变？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方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问号。他到底怕什么？怕她说开之后会讨厌他？还是怕他自己做不到？
十一点，她实在忍不住，又拿起手机。
“也许改变没那么可怕。”她打字，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
她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中午了。可能还在忙。她把手机放下，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筷子戳了两下饭，根本不饿。
手机震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
“对我来说很可怕。”
林小满看着这句话，心突然疼了一下。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害怕改变？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食堂嘈杂的声音像隔了一层膜。周围有人走动，有人说话，她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对我来说很可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理解？她不了解他的过去。说安慰？显得太轻飘飘。说追问？怕又把他吓回去。
想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你愿意告诉我吗？”
发送。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等了两分钟，那边回：“以后吧。现在还不行。”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打字：“好。我等你。”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吃饭。饭已经凉了，味道尝不出来。
下午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方案改了两版都不满意，周铭在旁边阴阳怪气了两句，她当作没听见。
三点多的时候许安琪发微信问她：“怎么样了？”
“啥？”
“你和沈砚啊。昨晚聊得怎么样？”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回。
许安琪又发了一条：“？？？人呢？”
“上班呢。”她回。
“晚上出来吃饭，聊聊。”
“不去。”
“别装了，快说。”
林小满看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字：“他说他怕。”
“怕什么？”
“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他有病吧。”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她赶紧擦掉，打字：“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很怕。”
“那你呢？你怕不怕？”
林小满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回：“怕。但还是想试试。”
“这才对。”许安琪回，“别惯着他。有啥好怕的，改变就改变呗。”
林小满没再回，把手机扣回去，继续改方案。
五点半的时候准时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起来。她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才拿出手机登论坛。
“在吗？”她打了一个字，发送。
那边很快回：“在。”
“下班了？”
“嗯。你呢？”
“刚回。”那边回，“今天怎么样？”
“还行。”她打字，“就是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对不起。”
林小满看着这两个字，皱起眉：“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跟着我一起纠结。”
“我没觉得纠结。”她打字，“我只是心疼你。”
发送完她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路灯在视线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晕，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我知道。”那边回，“所以更觉得对不起。”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打字：“沈砚，我给你时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边回：“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别躲我。”
发送成功。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林小满看着这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来。她把手机收进包里，迈步往地铁站走。
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灯火通明。她混在下班的人潮里，脚步轻快了很多。
他会努力的，她想。
那她就再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