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林秀芬正在厨房择菜，手机响了一声。是女儿发来的消息：“妈，今天周叔生日，你们别出门了，我订了蛋糕，晚上咱们在家吃。”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客厅看报纸的周明辉：“你告诉她的？”
“我可没说。”周明辉笑着摆手，“可能是心灵感应吧。”
林秀芬没接话，继续择菜。心里却有点感慨，这三年相处下来，女儿和他越来越亲近了。
下午四点多，女儿提前从店里回来，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系围裙。林秀芬想帮忙，被女儿推了出来：“妈，你出去等着，今天我主厨。”
“你会做什么？”林秀芬有点不放心。
“红烧肉，炒青菜，凉拌黄瓜。”女儿扳着手指头，“再煮个汤，够了吧？”
“够。”林秀芬退出厨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女儿哼歌的声音。她转身走进客厅，看见周明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却没换台。
“明辉。”她叫了一声。
“嗯？”
“今天你生日，有什么想吃的？”
他抬起头，眼神温柔：“你做的什么都行。”
五点半，菜端上桌。红烧肉烧得油光发亮，青菜碧绿，凉拌黄瓜淋着蒜汁，汤是玉米排骨汤，香气扑鼻。女儿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是双层的，上面用奶油写着“周叔辛苦了”。
“快许愿吧。”女儿把蜡烛一根根点起来。
周明辉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红。他闭上眼睛，停顿了几秒，然后睁开把蜡烛吹灭。女儿带头鼓掌，屋里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女儿收拾碗筷，突然抬起头：“妈，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们先聊着。”说完不等林秀芬反应，已经走到门口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明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枚戒指。不贵，但很精致，戒圈上刻着细细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光。
“秀芬。”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想正式跟你求婚。”
她看着那枚戒指，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动心是假的，这三年他对她怎么样，她都看在眼里。生病的时候他端茶递水，店里忙的时候他帮忙送货，女儿和他有说有笑，家里的大小事务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她脑海里不断闪现二十年前的那个自己——那个辞职在家、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的林秀芬。那时候她也是这么信任一个人的，结果呢？
“明辉。”她深吸一口气，“让我考虑一下。”
他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好，我等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在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不用有压力。”他开口，“我就是想把这件事说了，不想一直拖着。”
“我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依然粗糙，指节突出掌心有茧，但比三年前要有力量得多。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知道哪家邻居开着电视，声音隐隐约约的。
“早点休息吧。”他站起身，把戒指放回口袋，“我睡客房。”
“嗯。”
这一考虑，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周明辉照常对她好，照常干活接送她，半句怨言都没有。早上起来做早餐，晚上下班接她回家，周末陪她去店里看看。求婚的事他再也没提过，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反而是她自己，先熬不住了。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再等等，等想清楚了再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看着他忙里忙外的身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演着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心里反复想着那些事。
“明辉。”她突然开口。
“嗯？”
“我想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说。”
“我们结婚吧，但不是现在。”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想先把工作室彻底交给女儿，然后我们出去旅游一圈，就我们两个人。等旅游回来，再谈结婚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都听你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一次，她要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屋里灯光柔和。三年了，她终于又有了选择的能力——不是被选择，而是主动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