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边缘的磨损痕迹比林悦想象中更明显。那层未被铁锈覆盖的区域集中在把手与门板的连接处,表面光滑,像是被手指反复捏握过,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油光。林悦没有伸手去触碰它,只是站在铁门前,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把手边缘那片色泽略深的区域上,没有移开。磨损的位置不在把手正中,而是略微偏下——像是握门的人习惯以手掌下部发力,手指的着力点落在靠近门板一侧的位置。
她把这个观察结果在脑海中记了下来。门把手被使用过,而且频率不低。她的目光从把手移开,沿着门框向下扫了一遍。门框与地面相接处的缝隙附近有些细微的刮痕,方向不一致,像是被门扇底部反复摩擦过留下的痕迹,表面的漆已经磨薄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纹理。她把这些刮痕的位置也在心里记了下来。然后她沿着围墙退了回去,没有在铁门前多停留。
在退回路边的过程中,她的视线穿过棕榈树叶的间隙,扫了一眼厂房侧墙的方向。那面墙和周围的墙壁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墙体底部有一处被清理过的痕迹——墙面上的灰尘分布不均匀,靠近地面的一段表面相对干净,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倚靠过。她放慢了步速,但没有停下来,在穿过最后几棵棕榈树之后回到了停车的位置。
方旭没有在车里,他站在车外,靠在引擎盖上,正在看手机。看到她走过来,他把手机收起来。“今天待得久一些。”
“铁门把手边缘有一片没有被锈覆盖的区域。像是最近有人摸过。门框底部也有刮痕。”
方旭的目光往她身后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移回来。“门把手的新旧程度,和铁丝磨损的部位之间能对应上吗?”
“不确定。但它说明确实有人定期开过那扇门。不只是铁丝被拉动过,是整扇门都被开启过。”
“如果那扇门确实在定期使用,那它的使用频率应该会高于外围痕迹所反映的规模。可能需要观察更长时间,才能确认它的使用周期是否符合之前推测的间隔。”
林悦没有回答。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在关门之前,又看了一眼厂房的方向。围墙外侧那片被藤蔓覆盖的角落、铁门把手上那片未被锈蚀的区域、门框底部那些深浅不一的刮痕——它们像是同一个动作的不同侧面,正在依次显现出来,像一叠正在被逐张翻开的显影纸,每一张都承载着同一个动作的不同角度和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