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名额拍卖结束,拍卖师从储物盘中取出一张长弓。
弓身通体赤红,弓弦由三阶妖兽筋腱制成,整把弓被一层淡红灵光包裹,灵压之强,远超先前任何灵器。
“极品灵器,炽焰弓。火属性修士专用,全力一击增幅攻击力五成,附带炽焰灼烧,可持续焚烧对手灵力。底价三万灵石。”
全场再次沸腾,极品灵器,灵器中的巅峰之作,再往上就是法宝级别。
这种大杀器向来有价无市。
“三万五。”
“三万八。”
“四万。”
竞价一路飙升。
林洛看着那张弓,脑海中浮现出云岚火红的双马尾,她是火系天灵根,五年前分别时,她还用着那柄风火弓,射程和威力不俗,但比起这张炽焰弓,就相形见绌了。
这张弓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增幅五成,灼烧效果可持续焚烧目标,足以让她在秘境中拥有凌驾同阶的远程输出。
可价格已飙至六万五,往后要长期为自己和沐清璃购置修炼资源,灵石还是留存为好。
还要再动用功法吗?
两门上品功法已是场上众人能承受的极限。再添一门,怕是天都要塌了,保不齐包厢里的金丹当场将他拿下,搜魂炼魄。
林洛皱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深处的那样东西。
那张元婴符箓。
因禁制特殊,至今未能破解,留着是个隐患,万一被天元宗感应到,便是杀身之祸。
与其藏在手里担惊受怕,不如换成实打实的战力。
“六万八。”
“七万。”
林洛站起身,
“元婴期修士炼制的符箓一张,换此弓。”
声音还是同样的轻淡。
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数百道抽气声同时响起,像一阵狂风席卷大厅。有人膝盖发软,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临海大陆西南片区,元婴期修士不过两人,天元宗和玄青宗各一名元婴初期。他们炼制的符箓,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张攻击型元婴符箓,足以灭杀一名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拍卖师接过符箓,手在发抖。
灵力注入,一道淡金色光晕浮现,禁制纹路清晰可见:一个古朴的”天”字,被锁链般的符文环绕。
“确是元婴期符箓,攻击型,完整可用。”
老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此符需天元宗独门印诀激发,旁人得了,也施展不出。”
全场再次哗然。
包厢里,三道金丹气息同时爆发。
左边包厢,陆承风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他死死盯着那张符箓,瞳孔缩成针尖。
那是天元宗之物!老祖亲赐给少主的保命之物,上面那道”天”字禁制,他再熟悉不过!
一股暴虐杀意溢出包厢,大厅里的筑基修士惊骇欲绝。
右边包厢,苏寒烟的气息波动加剧,珠帘轻轻晃动。她同样注意到了那个”天”字。
天元宗的元婴符箓,怎会落到当年荒山上那个小修士手中?
联想到天元宗追查少主下落的传闻,她心中已有判断。
“慢着。”
左边包厢的门开了,黑袍中年男子大步走出,面容阴沉,双目如毒蛇般盯着林洛。
“那张符箓,从哪来的?”
林洛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前辈,从何处来,我似乎没有义务告知吧?”
黑袍男子冷笑,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那不是普通的贪婪,而是认出宿敌之物才有的恨意。
“小辈,不想说也行。我给你个机会,把那符箓乖乖给本座送上来。”
陆承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明白了吗?”
林洛没有回答。
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下,筑基修士纷纷后退,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林洛站在威压中心,灵力疯狂运转,双腿如钉子般钉在地板上,脊背挺直,一步不退。
生死握在他人手中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靠,金丹中期欺负筑基中期,脸都不要了吗?”。
吐槽归吐槽,他绝不能低头。
此刻一旦示弱,便是死路一条。
“找死。”
陆承风抬手,一道黑光从掌心涌出。
林洛大惊,瞬间被死亡的恐惧笼罩。
“要死了吗?这人好狠毒,直接无声无息毫无顾忌的下死手。”
“别耽误时间。”右边包厢的门突然开了。
苏寒烟走出来,面容清冷,声音淡得像冬日碎玉相击。她随手一挥,将那道黑光化于无形。
那道死亡气息瞬间消失,林洛顾不得全身湿透,转头超朝侧包厢看去,浑身一震。
“是她!”
这身影……他想起来了。
多年前,荒山,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天空有两名金丹修士飞过。其中一名白衣女修,冷如冰霜,目光扫过他时,像在看一只蚂蚁。
当时他还是炼气期五层,大气都不敢出。
“苏寒烟,少管闲事!”陆承风脸色一沉,黑光再次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陆道友。”
一股浩瀚气息凭空降临,将黑光生生震散。一个灰袍中年男子大步走入,面容刚毅,步伐沉稳。
碎星城城主谢长风,金丹初期修为。
但在这碎星城中,凭护城大阵加持,他能硬撼金丹中期而不落下风。
“见过齐前辈、苏师姐。”
谢长风拱手施礼,然后走到高台前,与陆承风对峙。
“万通拍卖会讲究价高者得,碎星城的规矩,更容不得任何人随意动手伤人。陆道友这是打算将碎星城与万通宗的规矩一并践踏吗?”
陆承风面色铁青。
在城里动手,等于与碎星城为敌。碎星城归玄青宗管辖,苏寒烟是玄青宗的人,谢长风也是。
而在万通宗的拍卖会上公然动手,更是连天元宗的元婴老祖想都不敢想的事。
正当僵持时,中间包厢里的人动了。
齐正衡那始终沉睡般的威压如山岳般释放。金丹后期的灵压笼罩全场,众人肩头一松,膝盖瞬间直了起来。
这是今日第一次,这位万通老者展露实力。
“陆道友,给老夫个薄面。”
齐正衡淡淡开口。
“这位小友在我行接连拍下三件宝物,算得上我行的贵宾。秘境开启之前,我行定会保证他的安全。你可听明白了?”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陆承风下颌绷得死紧。
万通驿行遍布修真界,连中州大陆的大势力都不敢得罪。
“你们……哼!”
他声音低沉如铁,胸部起伏剧烈,显然是在强压怒火,冷哼一声,憋屈的收回了手。
“此人身上的元婴符箓,是我天元宗之物。”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那张符箓,正是林洛三人斩杀少主所得。但这话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一旦传出去,天元宗怕是要沦为笑柄。
“哦?”谢长风眉头一皱,“可有证据?”
“符箓上有我天元宗禁制,外人不可能持有。”
谢长风看向林洛,林洛面不改色。
“修真界规矩,宝物无主,能者得之。陆前辈的意思是,天元宗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这句话绵里藏针。陆承风若承认,等于坐实天元宗霸道;若不承认,又拿不出证据证明符箓是偷来抢来的。
“你——”陆承风杀意暴涨。
“陆道友,你欲何为?”
苏寒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玄青宗两名金丹当众表态,齐正衡又以万通宗之名施压。再纠缠下去,就是公开与玄青宗和万通宗同时为敌。
这绝对不是他敢做、也做不起的。
“好。”陆承风嘴角连续抽动好几下,十指攒动,最后还是万般不奈的收回手,阴冷的目光在林洛脸上停留了一瞬,像要把他的容貌刻进骨子里。
“拍卖会后,秘境前见。”
他右手衣袖一甩,强压着怒火的转身走回包厢,黑袍翻飞。
大厅里众人松了口气,看向林洛的目光更加复杂。
被天元宗金丹中期盯上,此人就算有再多宝物,也未必有命享用。
林洛朝齐正衡、苏寒烟、谢长风的方向深深一礼。
“三位前辈今日之情,林洛记下了。”
林洛这话不是客套,他是真心记下了,即便他们出手,各有立场与缘由。
他的目光落在苏寒烟身上。
她没有看他,转身走回包厢。但林洛注意到,她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
她在犹豫什么?
拍卖继续进行。
林洛以元婴符箓换走炽焰弓。长弓入手灼热,弓身在掌心轻轻震颤,像有生命一般。符箓风波平息,拍卖师宣布最后两件拍品。
“金丹修士辅助类法宝,震魂铃。摇动之际干扰对手神识,金丹中期以下中招,灵力运转滞涩至少三息;使用者神识足够强大,金丹中期修士也难逃影响。底价十万中品灵石。”
大厅里的筑基修士倒吸冷气。
金丹法宝,已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层次。但众人眼中仍闪着兴奋的光,能亲眼见证金丹修士之间的竞争,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谢长风举牌:“十万。”
无人竞价。一是不敢与城主争抢,二是没进金丹期,得了也用不了。
“震魂铃,归谢城主。”
拍卖师又取出两只玉瓶。
“两瓶养金丹,每瓶三粒,可辅助金丹中期修士突破瓶颈。底价十万一瓶,分开拍卖。”
这一次,包厢里的气息明显活跃起来。
“十一万。”苏寒烟举牌,声音冷淡简短,透着志在必得。
“十一万五千。”陆承风冷哼跟进。价格很快攀升到十四万。
“十五万。”苏寒烟追加。
陆承风咬牙:“十五万五千。”
苏寒烟沉默片刻,没有再跟,第一瓶归了陆承风。
第二瓶开拍,苏寒烟直接举牌:“十四万。”
这一次陆承风没有跟进,他已花去十五万五千,再抢怕也抢不过。
两宗各得一瓶,面上都说得过去。
三名金丹各有所获,气氛缓和下来。
大厅里的筑基修士大开眼界,金丹修士的财力,动辄十几万灵石,眼都不眨,令人羡慕。
拍卖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林洛起身欲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他侧头看去,右边包厢的门不知何时微开了一条缝,一道清冷视线从珠帘后透出来。等他回头,那扇门已经悄然合上。
素不相识,她为何两次出手帮我?难道发现了我的什么秘密?当年与她同行要杀他的金丹男修又是谁?他们出现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这一切都是一时无法解答的谜团,但多想无益,林洛压下诸多疑问,转身向外走去。
中间包厢的门也开了,齐正衡站在栏杆后,面容普通,气息却深不可测。
他看了林洛一眼。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林洛点头致意,转身离开。身后,齐正衡的声音淡淡传来:“两门上品功法,手笔不小。”
林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通道。
夜风吹来,带着碎星城特有的松脂味。风拂过后背,他这才发现衣料已被冷汗浸湿了,凉得刺骨。
元婴符箓暴露的那一刻,若非那三位出手,今日他绝无可能活着走出那道大门,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两枚名额玉牌加一张炽焰弓,值得冒这个险。
三个月后的炽渊秘境,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他要活着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