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的案子结束后，我在客栈里歇了两天，把这段时间的经历梳理了一遍。
沈家灭门案、李建国和小芳的恩怨——这两个案子让我对人性和命运有了更深的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孽。作为摆渡人，我的职责不是审判，而是超度和引导。
但有些案子，却让我无法保持冷静。
那天傍晚，老板娘把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这个案子，你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她说。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新闻报道剪报，标题赫然写着：“知名主播‘小野猫’直播过程中遭入室袭击，生命垂危。”
报道的日期是三天前。
我继续往下看——受害者名叫苏小小，十九岁，是某直播平台的游戏主播，拥有百万粉丝。三天前的晚上，她在直播时，一名蒙面歹徒闯入她的住所，用刀将其刺成重伤。目前受害者仍在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案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问。
“受害者还没死，但她的魂魄已经离体了。”老板娘说，“她的求生意志很弱，魂魄一直在医院附近游荡，不肯回身体里去。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真的死亡。”
“你想让我去把她的魂魄拉回身体里？”
“对。”老板娘点了点头，“但这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案。警方调查后发现，那个蒙面歹徒是受人指使的。有人花钱雇凶杀她。”
“雇凶杀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她得罪什么人了？”
“问题就在这里。”老板娘说，“苏小小自己也不知道谁要杀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平时除了直播就是上课，社交圈子很简单。警方排查了她的社会关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那她的魂魄怎么说？”
“她的魂魄现在很混乱，说不清楚。”老板娘说，“你需要去找到她，稳住她的情绪，然后把她带回身体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她口中问出有用的信息。”
我合上文件夹：“她在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
夜幕降临后，我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ICU病房在住院部的十二楼，门口守着两名警察。我没有惊动他们，直接穿墙进入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苏小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心跳很微弱，血压也很低，生命体征岌岌可危。
但我没有在病房里看到她的魂魄。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感知扩展到整个楼层。片刻之后，我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天台上。
我来到天台，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她看起来十七八岁，齐肩短发，面容清秀，正是苏小小。
“苏小小。”我走到她身边。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有些茫然：“你是谁？”
“我叫陈渡，是来帮你的。”
“帮我？”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你怎么帮我？我都已经死了。”
“你没死。”我说，“你的身体还在ICU里，还有心跳。只要你愿意回去，你还能活过来。”
苏小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活着太累了。”她的声音很轻，“我每天都要直播，要讨好观众，要应付各种黑粉的谩骂。我连出门都要戴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我真的很累……”
“所以你就想放弃？”
“我不知道……”苏小小的眼眶红了，“我只是觉得，死了也许会更轻松一些。”
我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坐下。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鬼魂。”我说，“他们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他人的恶意。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死后的第一时间，都想活下去。”
“为什么？”
“因为活着才有可能性。”我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能再看你喜欢看的电影，不能再吃你喜欢吃的美食，不能再见到你爱的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苏小小沉默了。
“我知道你很累。”我继续说，“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应该回去，找出那个想杀你的人，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在这里放弃，让他的阴谋得逞。”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回去……我要找出那个混蛋……”
她站起身来，但就在她准备跟我下楼的时候，天台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骷髅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匕首上沾着血迹。
“苏小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既然你已经死了，就乖乖地留在这里吧。”
我挡在苏小小面前：“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男人说，“重要的是，她必须死。”
他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匕首直刺我的咽喉。我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他的胸口。但他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敏捷地躲过了我的攻击，反手一刀划向我的手臂。
我低头一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那把匕首上有古怪——它能伤到灵体。
“你是猎鬼者？”我问道。
“有点见识。”那个男人冷笑一声，“不过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攻势更猛。我一边躲避，一边思考对策。猎鬼者专门对付鬼魂，他们的武器和法术都对灵体有克制作用。硬碰硬，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需要拖延时间。
“是谁派你来的？”我问，“是阎王吗？还是幽冥会？”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他的刀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刀都攻向我的要害。我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天台上。
白无常谢必安。
“哟，这里挺热闹的啊。”白无常笑嘻嘻地说，手中的哭丧棒随意一挥，就将那个猎鬼者的匕首打飞了。
猎鬼者看到白无常，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跑。但白无常的动作更快——他一棒敲在猎鬼者的后脑勺上，猎鬼者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搞定。”白无常拍了拍手，“陈渡，你没事吧？”
“没事。”我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老板娘让我盯着你，说你小子做事太莽撞，容易出事。”白无常笑着说，“果然被她说中了。”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苏小小：“走吧，我带你回去。”
苏小小点了点头，跟着我走下了天台。
回到ICU病房，苏小小看着病床上自己的身体，有些犹豫。
“我……我真的能活过来吗？”
“能。”我说，“只要你愿意。”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病床上的苏小小，心跳开始变得有力起来。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监护仪上那条重新跳动的心率曲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救回了一个。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那个猎鬼者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苏小小？她和阎王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等苏小小醒来之后，才能揭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