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一个迷路鬼魂的委托。听到她苏醒的消息，我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到了医院。
苏小小靠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的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
“陈渡哥哥。”看到我进来，苏小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伤口还有点疼。”苏小小说，“医生说我命大，那一刀再偏两厘米，就刺中心脏了。”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苏小小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记得。那天我在直播，大概十点左右，门铃响了。我问是谁，外面的人说是送外卖的。我没有点外卖，觉得很奇怪，就没有开门。但那个人说可能是我朋友帮我点的，让我开门看看。”
“你开门了？”
“嗯。”苏小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太大意了。一开门，那个人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拿刀捅我。我拼命地喊救命，但他捂住了我的嘴，又捅了好几刀……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苏小小说，“但他的眼睛……我记得他的眼睛。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很小，但我看得很清楚。”
左眼下方的痣——这是一个重要的特征。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问，“或者在网络上跟人发生过冲突？”
苏小小想了想，然后说：“我前段时间在直播的时候，批评过一个同行，说她打游戏开挂。她的粉丝就来我的直播间刷屏骂我，我也回怼了几句。但这种事情在直播圈很常见，不至于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那个同行叫什么名字？”
“她叫‘甜甜圈’，也是游戏主播，粉丝量跟我差不多。”苏小小说，“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她。我们虽然有过口角，但都是网上吵架，线下没有任何交集。”
“那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苏小小又想了想，突然说：“还有一个——我的前男友，徐凯。”
“前男友？”
“对。”苏小小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们分手大概两个月了。分手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他威胁过我，说要让我好看。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他为什么威胁你？”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发现他劈腿了。他同时跟好几个女生暧昧，我掌握了证据，说要曝光他。他害怕了，就求我不要发出去。我答应了他，但条件是我们分手。他同意了，但分手之后，他给我发过几条威胁短信，说我要是敢把那些证据说出去，他就对我不客气。”
“那些短信你还留着吗？”
“删了。”苏小小说，“我当时觉得留着也没用，就删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那些短信还在，就是重要的证据。现在删了，就很难追究了。
“你好好休息。”我站起身，“我会去查那个徐凯的。如果真的是他干的，我不会放过他。”
离开医院后，我立刻开始调查徐凯。
徐凯，二十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我和苏小小分手后，他很快就有了新女朋友，是公司的同事。表面上看，他生活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徐凯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苏小小遇袭的前三天，他曾经和一个陌生号码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只有一两分钟。而在苏小小遇袭之后，那个号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顺着那个号码查下去，发现那是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卡，购买地点是城南的一家小超市。我调取了超市的监控，发现在苏小小遇袭前两天，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购买了那张卡。
那个男人的身形，和徐凯非常相似。
我继续深挖，发现徐凯在苏小小遇袭前一天，曾经去过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对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来说，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他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他花钱雇凶。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托梦给了张队。张队收到证据后，立刻对徐凯展开了调查。
面对警方的讯问，徐凯起初拒不承认。但当张队把通话记录、取款记录、以及超市监控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是我干的。”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花钱在网上找了一个杀手，让他去教训一下苏小小。但我没想到他会真的下死手……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手里有我的把柄。”徐凯说，“她掌握了我劈腿的证据，如果她曝光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工作也会丢。我求她不要把那些证据发出去，她答应了，但我信不过她……”
“所以你就要杀她？”
“我没想杀她！”徐凯激动地说，“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真的没想到那个杀手会动刀子……”
不管他怎么辩解，雇凶伤人已经是既定事实。徐凯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苏小小得知徐凯被捕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她低声说，“我们曾经在一起过，我以为他至少还有一点良心……”
“有些人，在利益面前是没有良心的。”我说，“你以后要小心一些，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陈渡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说，“我们素不相识，你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不图什么。我只是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坏蛋应该有恶报。如果没有人来做这些事情，那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苏小小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谢谢你，陈渡哥哥。”
“不客气。”我笑了笑，“好好养伤，以后直播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忽然觉得，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黑暗，但也有一些值得我们去守护的东西。
比如正义，比如善良，比如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努力发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