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一路上心情沉重,筑基在金丹面前与蝼蚁无异,自己太弱了,得不惜一切代价变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径直回了客栈,房门虚掩,里面亮着灯,他推门进去——
“洛哥哥!”
一道火红色身影冲出来,带起一阵热风。云岚像一团火焰般扑到他面前,纵身一跃,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你终于回来了!”
林洛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托住她。
五年不见,这丫头的出场方式还是这么费腰。
“下来。”林洛声音里带着无奈,“多大的人了。”
“不下。”
云岚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五年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林洛心头一暖。
这五年闭关,他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只在突破筑基中期后给兄妹俩发过一道传音符报平安。
四个字:“已突破,安好。”
“阿弥陀佛。行了,岚儿,别胡闹了。”
云空大步走出,身材魁梧如铁塔,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林洛肩上,力道之大让他肩骨一沉。
“好小子,筑基中期了。”
云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根基很稳。”林洛笑了:“你们也不差。”
云空和云岚的气息都比五年前浑厚了数倍。土系沉稳如山,火系炽烈如焰,两人都已踏入筑基后期。
“什么时候突破的?”
“几个月前。”
云空拉过椅子坐下,抓起酒壶倒了一杯,
“我和岚儿前后脚。她先进阶,我慢了三个月。”
云岚终于从林洛身上跳下来,一只手仍拽着他的袖子,像怕他跑了。
“你不知道,我哥突破那天,差点把洞府的屋顶震塌。”
“呵呵,这也能怨我?我也不想啊。”
云空瞪了她一眼。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林洛坐在中间,嘴角弯了弯。
五年了,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从前并肩作战的日子。猎杀妖兽、采集灵草,风里来雨里去,生死与共。
“你那边呢?”云空灌下一杯酒,“五年闭关,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有。”林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灵酒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突破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
云岚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袖子。
“后来呢?”
“后来?”林洛放下酒杯,“想起了你们,想起了还有人在等我,就挺过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云岚的眼眶红了,云空低下头,又灌了一杯酒,似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桌上几碟小菜和一壶灵酒早凉透了。云空在一旁重新热酒,云岚则拉着林洛在桌边坐下,眼睛始终没从他脸上移开。
“洛哥哥,昨天的拍卖会,有没有拍到什么好东西呀?”云岚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拍到了,比预期的好。”林洛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六边形玉牌,摆在桌上。
赤红玉牌在灯火下流转着奇异光芒,背面的”炽”字清晰可见。云空瞳孔一缩,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了。
“炽渊秘境的名额?”
云岚凑过来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发颤:“三……三个?!”
林洛点头:“你们也知道炽渊秘境?”
“当然知道,全碎星城里不知道的修士,怕是没几个!”兄妹俩连连倒吸凉气。
炽渊秘境百年一开,名额有价无市,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林洛能搞到手,一搞还是三个。
“你这是花多少灵石拍的啊?”云空皱眉。
“没用灵石。”兄妹俩同时一愣。“有一枚,其实是当年我们反杀天元宗少主时所得,还记得吗?”
兄妹二人凝神思索片刻,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个,是我用两门上品功法换的。”林洛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玄冥水经》和《赤焰真经》。”
云空手里的酒杯彻底掉了。
“两门上品功法?!”
云岚的声音都变了调。林洛点头,没有解释来历。两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起当年帮他们改进功法的往事,话到嘴边,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们之间早有默契:林洛不说的事,便不必问。
“还有这个。”林洛取出炽焰弓,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弓身通体赤红,一出现就照亮了整间屋子,灼热的气息让空气温度骤然上升。云岚的眼睛再次瞪圆了。
“极品灵器?”云空的声音都变了调。
“火灵根专用,增幅攻击五成,附带炽焰灼烧。”林洛波澜不惊的将弓递到云岚面前。
“给你的。”云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接过弓。
这张弓竖起来比她还高一大截,她手指在弓身上轻轻抚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洛哥哥,你……”
她猛地站起来,把弓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又跳到林洛身上。
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撞得他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笨蛋!”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道这值多少灵石吗?你就这么给我了?”
林洛双手僵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该放哪。
值多少灵石?元婴符箓换的,没法算。挂账上吧,等她以后拿妖丹慢慢还……算了,这账八成收不回来。
“阿弥陀佛,云岚,下来。”云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热,“像什么样子。”
“不下!”云岚抱得更紧了,“他欠我的。五年不见,一见面就扔个极品灵器过来,吓死我了。”
林洛叹了口气,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下来商量正事。秘境三个月后开启,我们得做准备。”
云岚这才松开手跳下来,眼眶还是红的。她抓起炽焰弓,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弓身,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算你有良心。”
“炽渊秘境持续两年,里面妖兽众多,还有空间裂隙和异界险地。”
林洛说起正事,
“我们需要大量丹药、符箓、阵盘,以及各种应急物品。”
“这有何难?这几年贫僧和岚儿攒的灵石绰绰有余。”云空拍着胸脯,“正好也体验一把一掷千金的快意,哈哈!。”
云岚举着炽焰弓拉了个满弦。
“嗡!”
弓身发出清脆的颤音,她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张弓就够了,别的都好说!”
“你倒是容易满足。”云空瞪了她一眼,转向林洛,“对了,你在拍卖会上拿下这些东西,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林洛沉默了一息。
“还真遇上麻烦了,天元宗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盯上我了。”
事关生死,他必须如实相告。
“我用那张元婴符箓换了炽焰弓,符箓上有天元宗的禁制,被他认了出来。”
云岚的手停在弓弦上。云空的表情瞬间凝重。
“金丹中期……”云空攥紧拳头,“在碎星城里他不敢动手,但进了秘境——”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金丹修士进不去。”林洛说,“炽渊秘境金丹以下才可进入,这是空间规则决定的。”
“这个我知道。但天元宗可以派筑基巅峰、甚至假丹期的人进去。”云空不傻,立刻想到了关键。
云岚这时也放下了弓,神色少有的严肃。
“对。”林洛点头,“所以进入之前,我们必须将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假丹修士,那是远超筑基期而无限接近金丹初期的存在,筑基对上假丹,必死无疑。气氛一时变得压抑,三人沉默了下来。
次日清晨,三人直奔城里几家口碑最好的店铺。
“回春丹五十瓶,上品。”
“解毒丹五十瓶,可解三阶以下妖兽毒素。”
“上品防御符箓、攻击符箓各五十张,金木水火土各十张。小型聚灵阵盘十个。”
每进一家店,林洛都不多废话:报需求,验货,付钱,走人。云岚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你买东西怎么跟打仗似的?”
“术前准备,宁多勿少。”
林洛将丹药符箓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在城里待得越久,被天元宗找到的机会越大。”
云空面色一沉,下意识往云岚身侧靠了靠,将她护在身后。这是他多年来的本能。
三人又逛了两家店,补齐了物资,总共花去三十多万中品灵石。兄妹俩本想支付各自那份,林洛压根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最后一家店,是万通钱庄。
林洛将剩余灵石的九成,约八十来万中品灵石,尽数存入。
万通钱庄的规矩:不问来路,只管存取。伙计神识扫过灵石确认数额,递过一块刻有特殊纹路的金色玉简。
“存取凭证。日后可凭此证在我万通任意分号存取,也可经万通驿行代取。”
林洛接过玉简,临走之际,还特意托付了一桩事。
“若两年半内我未曾再来,烦请将这笔灵石转交万通驿行碎星城分号的林疏影管事,请她帮忙寄往灵剑峰。”
伙计怔了一下,转瞬回过神来,会心一笑。显然,这并非他第一次承接这类古怪的托付。
出了钱庄,三人向城门走去。
晨光从云层中透出来,将街道照得明亮。
“洛兄弟。”云空忽然开口,“如果天元宗的人在秘境里对我们下手,怎么办?”林洛脚步不停。
“那就让他们来。”他的声音平静,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金丹进不去。筑基期的话——”
他转头看了云空一眼,又看了看背扛炽焰长弓的云岚,最后瞥了一眼腰间的灵兽袋,小白还在沉睡。
“我们三个联手,筑基期内,想输都难。假丹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况且,秘境内凶险莫测,假丹修士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云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云岚将炽焰弓横在肩上,红衣如火,眉眼间跳动着战意。
“走。”林洛率先迈步。“闭关,三个月后,炽渊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