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落下去，确认键沉了一下，屏幕微震。
【功能已解锁。消耗灵麦粉500克。】
整个界面像被人从中间撕开又重拼了一道。左侧菜单栏多了行发光条目，李超滑了两下，那行字跟着他指头走，始终浮在视线正中，边缘泛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外卖订单 · 待接取：0】
右边刷出一张地图。后山灵田的位置亮着一个蓝点，溪流、毛竹林、矮岭走向全对得上，连田埂上那三垄麦子的形状都标出来了。李超把手机举高转了半圈，屏幕跟着动，岭上那片老松树冠凝成一团墨绿色的块状印在地图里。
赵晴凑过来看他屏，呼吸拂在他耳侧，没出声。
地图突然暗了一瞬。然后几十个光点从四面八方浮出来，一团一簇嵌在屏幕表面，像有人往黑绒布上撒了一把碎星屑。远的颜色发暗发沉，近的亮堂些，光点大小参差不齐。李超数了数，能分辨出三十几个，边缘还有更淡更小的点沉在暗处。近处的几个光点边缘微微发白，像刚点着的蜡烛芯，远处那些则偏青偏冷，隔着距离显出一种寡淡。分布也不均匀——东面稀落落只零星三五点，西北方向却密密挤了一小片，叠着压着，点开一个旁边又露出另一个。
他戳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弹窗跳出来：
【玉鼎坊 · 筑基中期 · 距离八十里】
再戳一个远的：
【落霞渡 · 金丹初期 · 距离二百一十里】
"修士。"他把屏幕转过去给赵晴看，"全是下单的。每个点对应一个修士的位置，系统标了修为和距离。"
赵晴伸手划了一下，光点跟着她指腹亮了一排。她停在一个偏东北方向的大光点上："这个为什么比别的都亮？"
李超点开。弹窗显示"金丹后期"，距离一百七十里，底下多了一行标红的小字："当前配送范围内优先接取（灵麦粉充足区）"。他切回主页面往下翻，在功能说明细则里看到几行：
【配送规则】
一、顾客以灵石支付配送费。系统生成"灵鹤"承运，每次配送消耗灵麦粉200克。
二、配送范围随灵麦粉库存实时变化。库存越高覆盖半径越大。
三、配送费自动折算灵石，按比例存入系统账户（详见"结算"页）。
李超看完了，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手掌搓了把脸。指缝里还沾着刚才捏灵麦粉的细末，蹭在眼皮上刺痒。他心里算了笔账：解锁用掉了五百克，后山这三垄麦子长得再快，脱壳磨粉撑死了能出五六斤。接一单吃掉两百克，三十单就把库存掏空了。配送范围现在还挂着八百里的值，那是解锁时灵麦粉充足给的初始半径，等库存往下掉，这个数字八成也跟着缩。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系统要拿灵石了。之前每日限量菜单走的是普通银钱，系统抽成抽点数，灵石一颗没过他手。这个外卖功能摆明了是要从修士口袋里往外掏灵石往系统里灌。
"想什么呢。"赵晴把他手腕拽下来。
"我在想系统要灵石做什么。"李超说，"银钱买灵麦粉。灵麦粉换配送范围。配送范围接更多订单。所有订单结算抽灵石。灵石进系统账户。这个循环里我只有一个角色——抽水泵，把灵石从修士兜里往系统仓库搬。"
赵晴沉默了几息，铜尺重新揣回口袋。她歪头看了看他，眼皮半耷着，嘴角动了一下，那句话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过了会儿才开口："那你自己那份呢？"
"结算页还没细看，估计有分成。但比例写在系统里，它说了算。"李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先接单。功能解锁了，订单挂在上面，第一单不接后面几十单也不会动。"
他又把手机翻出来。光点分布在各处方向，最近的在四十里外，是个标注"筑基初期"的微弱小点，远的一直延伸到缩放三次之后才能看见轮廓。地图右下角跳着一串数值：
【当前配送覆盖半径：八百里】
八百里以内所有亮了光点的修士都挂出了配送请求。他随手戳了几个看：有要"灵麦粥一碗"的，有要"豆浆一份"的，最离谱的是个金丹中期要了"灵麦粉三斤，生粉，不加工"，备注栏写"试种"两个字。
赵晴站在他右手边，忽然指尖点了一下他手机边缘："这个亮了。"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新提示框，边框颜色比其他弹窗都深，闪了两下凝成琥珀色。
【新订单 · 系统推荐优先接取】
李超拇指往上滑了一下，整条订单信息从框里滚出来。他扫了一眼就停住了——那串距离数字比他刚看过的所有订单翻了四倍还多，金色的框线压在所有其他订单上面，从优先级上就把其他的压死了。为什么八百里的覆盖半径能收到三千六百里之外的订单，系统没给解释。只有这个琥珀色的弹框定在最上面，一下一下亮着。
接取键在底下亮着琥珀色的光，一下一下跳。他的拇指停在那里，指腹离屏幕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赵晴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拇指尖上。
后山的麦田沙沙响了一阵，底层那层细弱的嗡鸣从溪边顺着风飘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把这条订单点开。
他吸了口气，指腹按下去。
下单人ID显示【元婴后期·赤炎真人】。配送距离：三千六百里。备注："快，老夫在闭关，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