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爆破专家老K

老K蹲在第二处节点的外围岩壁上，面前摆着一排霹雳子，手里攥着半截引线，表情比研究神域禁制还认真。他在数岩层的纹路走向。

"这片岩层的应力分布不对。"他低声说，"表面看着结实，内部有三条平行裂纹，炸点如果放在裂纹交汇处，爆炸的冲击会沿着裂缝传导，放大的效果比普通炸点高三倍。这是应力放大原理，凡界的矿工不可能懂这个。但我可以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从神域带来的探测玉盘贴近岩壁，玉盘表面浮现出三条平行的暗纹，正是岩层内部的裂缝走向。老K用手指沿着玉盘上的裂缝路径划了一遍，把炸点定位在最下面那条裂缝的末端。他埋雷的手速比平时慢了三倍，每一颗霹雳子摆放的角度都调整过——让爆炸的冲击波斜着往上走，正好撞进第二条裂缝的中段，再从第三条裂缝的顶端溢出去。

"如果一切顺利，能控制在只塌石柱底座外围五丈的范围。痕迹看起来像自然矿难。"他把引线连好，缩回墙角，拉响了第一波。

轰。炸点裂开一道口子，崩下来几块拳头大的碎石，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石柱底座连晃都没晃。老K盯着那片只崩了一块皮的地面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剩下的霹雳子，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来低声说了一句："凡间的玩意儿……威力不行。按这个效率，把储物戒指里全部的霹雳子埋进去都炸不断半个底座。"

他嘴抿成一条线，抽出一只手，指尖凝了一缕极细的赤金色火苗。神域真火。这是他来凡界之后一直压着没用过的东西，仅就灵力纯度而言，比凡界的火系功法高出好几个位阶等级。他把那缕真火塞进了下一颗霹雳子的引线接口里，用凡界的火药裹了三层封住。然后重新调整炸点位置，把五颗"加强版"霹雳子分散埋进之前算好的三条裂缝交汇处，引线接成一条，退到十丈外捂住了耳朵。

第二波爆炸炸响的时候，整座山头晃了。

先是一道闷响从地底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了一下。随后地面表面浮起一圈裂纹，裂纹以炸点为中心快速外扩，五丈、十丈、十五丈。血祭石柱底座外侧三丈的岩层整个翻了起来，碎石像被铲子铲起来一样往外掀，炸点处的裂缝从地面延伸到石柱底座边缘，那根石柱晃了一下，底座侧面裂出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纹路。柱顶的暗红符文闪了一瞬又稳住，但旋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山上巡逻的圣宗弟子同时被惊动。三道灵光从不同方向朝爆炸中心射过来，领头的筑基巅峰修士远远地喊了一句："有人炸山！抓贼！"脚步声密集如雨点，从三个方向往山体内部汇拢。

阿七蹲在老K侧后方十丈处的掩体后面，听见脚步声靠近，按照"凡间逻辑"计划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第二声："别炸了——快跑——外面有人来了——"

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恐惧，活像一个被同伴擅自引爆炸药牵连了的倒霉散修。但那声线太厚了，浑厚的底音裹着一个壮汉强撑着表演出来的颤抖，听起来反而像某种大型猛兽在学着狐狸叫。圣宗弟子的脚步顿了一下，领头的修士皱眉："有人在里面？"

"……好像是。"

"几个？"

"听声音像两三个。"

领头的挥手下令："围住入口！别让人跑了！"

老K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又看了看自己还没炸完的两根节点，不甘心地攥紧了引线。李闲的传音无声探过来，只四个字："先撤，明天。"

老K把剩余霹雳子收回储物戒指里，侧身贴着岩壁滑向出口边缘。阿七跟在他后面撤，嘴里还在用那种诡异的大汉语气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整个石洞内部都回荡着他浑厚的回音。李闲在出口外面听见那声音抬手捂住了脸，隔着灵雾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老K点火之前你先跑。"

七个人撤出天元龙脉外围时，后方山体里圣宗弟子正在到处搜人。第三波爆炸的余震还没完全平息，山体内部岩层还在轻微震颤，而血祭石柱底座那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还在缓慢延伸。原本被石柱锁住的龙脉灵气沿着那道裂缝开始往外渗，一股带着淡金色的灵雾从石柱底部飘出来，跟之前浓稠而平稳的龙脉气息完全不同——它像活的东西一样在石柱周围绕了一圈，然后顺着山体裂缝往外涌了。

老K蹲在龙脉外围五十里处的临时藏身点，把这一站的"作业报告"记在玉盘上。他记到一半停住了，盯着玉盘上同步过来的前一处爆破点的裂纹走向数据反复看了三遍。两处裂纹——第一处节点和第二处节点——在空间位置上并不相邻，但它们在玉盘底图上连成了同一条弧线。老K猛地把玉盘举到眼前，调出整幅凡界灵脉分布底图，把这两处节点在地图上用红线连起来，再调出第三处计划炸点的位置，试着连上——三个点之间依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但形成了一条更长的弧。

他把玉盘举到李闲面前："战神，您看这个。"李闲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三条弧线之间穿梭了一遍，眉头沉了一下。"这跟灵脉走向无关，这是一条包围线。"他把玉盘翻过来指着底图边缘，"第一处节点和这处节点之间的弧度，像是某种阵法的外圈轨迹。还没闭合，但如果第三处、第四处炸完之后连起来——"

"会成一道圈。"老K接了他的话，"有人在地底下画阵，用龙脉的节点做阵脚。血祭石柱不是目的，是用来固定阵脚的。真正的阵纹画在灵脉内部。"

"谁画的？"

老K把玉盘翻到最底层的数据文件里，那里存着一张从第一处节点裂缝中拓印下来的符文残片影像。影像上那枚火焰环绕的三足鼎徽记清晰可见，但在徽记的正下方多了一行字——像是被刻上去的，笔迹跟柳四的完全不同，更古老，更粗粝，每道笔画末端都有一个极深的顿点："你挡不住的。我比你早到。"

李闲看着那行字，把玉盘合上了。"他知道我们要炸节点。"他说。

老K攥着玉盘的手握紧了："那末将的计划……"

"继续炸。"李闲站起来，"他知道我们要炸，但他拦不住我们炸。因为他画这个阵的目的就是要让人炸节点。节点每炸开一处，他刻在灵脉内部的阵纹就多暴露一段。他等着我们把他的整幅画掀开给他看。"

老K抬头看着李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闲把玉盘还给老K，转身往藏身点外面走。"因为画出这幅画的人不在凡界。他需要有人在地面上帮他把画完整地掀一遍。我们炸开几个节点，他就能看清楚自己画的东西被破坏成了什么样，然后——"他停了一下，"再调整下一步画法。他在下棋，我们在替他翻棋盘的背面。"

老K攥着玉盘跟在他后面走出藏身点的时候，天上那道金色裂缝比三天前又宽了一指。裂缝边缘有人正在缓慢地往外推它，像在尝试从另一侧爬过来。裂缝边缘偶尔闪过一次极淡的红光，跟血祭石柱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李闲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道裂缝，把灰袍子拢了拢，低头走回夜色里了。身后老K攥着玉盘站在原处，玉盘表面的底图上，三个炸点已经被红色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半弧形轮廓。而弧形的弧度内部，隐约还有另外两处待炸的位置——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如果全部炸开，那条弧会穿过整片大陆的腹地，然后折向北境，最终收束于北境三号看守所地底的最深处。那个位置在地图上标着一行字："鼎。底部。"

那只黄皮从一开始就在守着出口。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不让别人封住入口。老K把玉盘收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他追着李闲的脚步走进夜色里，步伐比来的时候沉了半截。

（本章完）

——下章预告：第四天傍晚，老K炸完了第六处节点，弧线收束于北境三号看守所地底。李闲站在那一处龙脉节点的废墟上低头看坑底，坑底露出一截通体漆黑的石质板面，板面上嵌着那枚火焰环绕的三足鼎徽记。但这次不一样。徽记正中多了一道指痕——新鲜的，像是有人在他来之前刚刚伸手摸过这个位置。指痕的大小，跟他的右手拇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