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好……好一个黄口小儿！”
李长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碎玻璃，嘶哑而刺耳，“竟敢在老夫面前耍弄手段！”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星皇境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向萧凡碾压过去。
轰——
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压得扭曲变形。
仓库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金属碎片，在威压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随即深深嵌入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按了进去。
就连萧凡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龟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是寒冬腊月里结冰的湖面正在崩裂。
李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在他看来，萧凡不过是个星王境的小辈。
就算再怎么诡计多端、手段阴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那些花招都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星王境与星皇境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坎，而是一道天堑。
更何况，他是星皇境后期！
这份威压，足以让任何星皇境初期的修士跪伏在地，更不用说一个区区星王境的小子。
李长老已经看到了结局。
然而——
萧凡站在威压的中心，纹丝不动。
他的衣衫被狂暴的气息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发丝向后飞扬，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
只有一种……百无聊赖的表情。
就好像面前这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萧凡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年纪大了，火气就是旺啊。”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老人家，悠着点，小心脑溢血。”
李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小子……竟然在嘲讽他？！
“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凡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在和邻居闲聊家常，“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
但不知为何，李长老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猎物。
“狂妄！”
李长老不再废话，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之上，星光流转，仿佛有无数颗星辰在其中沉浮。
那是天璇圣地的镇殿之宝——陨星剑！
此剑以天外陨铁铸造，内含一缕星核之力，一经催动，便可引动天地间的星力为己用。
李长老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攀升了一截。
他高举长剑，星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刃之上，星光大盛，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星河剑诀——万星归流！”
一声暴喝，剑光落下。
无数道剑气从陨星剑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凝聚，化作一条横贯数十丈的璀璨剑河。
那剑河浩浩荡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萧凡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地面上那些本就破碎的金属板，在剑河的余波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这一剑，足以开山断流！
李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自信，这一剑之下，别说一个星王境的小子，就算是同境界的星皇后期修士，也要全力以赴才能接下。
然而，萧凡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对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河，萧凡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跺脚。
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一个直径数尺的深坑赫然出现。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冲之力，萧凡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
他竟是主动迎向了那道剑河！
“找死！”李长老怒喝，心中只觉得这小子疯了。
正面硬撼星河剑诀？简直是螳臂当车！
但下一瞬，他脸上的狂喜便僵住了。
因为，萧凡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九颗星辰的虚影。
那九颗星辰虚影，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光芒，每一颗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
它们围绕着萧凡的身体缓缓旋转，像是九颗亘古不灭的恒星，拱卫着它们的主人。
一股远超萧凡自身境界的气息，从那九颗星辰虚影中涌出。
那气息……浑厚、深邃、霸道，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李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
怎么可能？！
一个星王境的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萧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高高跃起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后，他挥出了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特效。
只是简单、直接、粗暴的一拳。
但这一拳落下，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共鸣。
空气在拳锋前方塌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那道真空通道，精准地对准了剑河的尖端。
拳锋与剑河，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有的，只是一瞬间的死寂。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剑河碎裂的声音。
李长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星河剑诀，那足以开山断流的恐怖剑河，此刻竟像是一面脆弱的玻璃，在萧凡的拳头下寸寸崩裂。
无数道裂纹从拳锋与剑河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般迅速扩展。
然后，整条剑河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萧凡的拳头，余势不减。
它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星光，穿过李长老惊恐的目光，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一声闷响。
李长老的身体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中，整个人向后飞出。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他的胸骨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那拳印深可见骨，周围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皮开肉绽的伤口。
李长老重重地摔落在数十丈外的地上。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偶。
他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收回拳头的身影。
萧凡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那血迹不是他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长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李长老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萧凡，嘴巴张合了几次，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