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牌入手的瞬间，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直窜而上，仿佛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萧凡眉头一挑，神识探入，李长老记忆中某个画面骤然浮现——一个阴暗的密室，几个身影围坐，桌上摆着的就是这枚腰牌，而墙上挂着的旗帜上，赫然是某个不该出现在天璇圣地的图腾。
“有意思。”他将腰牌收入囊中，暂时按下不表。
此时，洛冰凝握着那枚玉简，神情凝重。
月光洒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映出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正在思考如何返回宗门揭露此事——是直接求见圣主，还是先联络几位可信的长老？
萧凡瞥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玉简从她手中拿了过来，在掌心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就这么拿着回去？”他语气里带着七分嘲讽三分关怀，“你一进山门，估计这玉简就得‘意外’碎裂，你人也得‘不慎’走火入魔。到时候证据没了，人也废了，那帮老东西估计还会假惺惺地哭两声，说‘哎呀圣女修炼出了岔子，可惜可惜’。”
洛冰凝蹙起眉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证据确凿，难道宗门还会颠倒黑白？”
“哈！”
萧凡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蹲下身，开始在李长老的储物戒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宗门这玩意儿，讲的从来不是证据，是屁股。你坐在什么位置，决定了你的话有几分可信。你一个圣女，拿着死人的记忆去指控长老——”他抬头看了洛冰凝一眼，“你信不信，明天整个天璇圣地都会传，说圣女大人被邪魔外道蛊惑，神志不清，意图谋反？”
洛冰凝沉默了。
她知道萧凡说的是事实。
在天璇圣地那种地方，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掌握话语权，谁的拳头更硬。
萧凡继续在储物戒里翻找，瓶瓶罐罐被他随手拨到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终于，他眼前一亮，从角落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和一个不起眼的白玉小瓶。
“找到了。”他将两样东西朝洛冰凝一抛，“去把那个叛徒张诚的尸体处理干净，衣服扒了带回来。”
洛冰凝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那张人皮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触感细腻得几乎与真人皮肤无异。
而那白玉小瓶里，隐约传来一股奇异的药香。
“这是什么？”她问道。
“易形丹。”萧凡头也不抬，已经开始动手处理李长老的尸体，“服下后可以改变身形气息，持续两个时辰。配合这张面具，就算是熟人面对面，也认不出来。”
洛冰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萧凡则蹲在李长老的尸体旁，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他先在周围布下一层禁制，隔绝外界感知。
然后，星力从指尖涌出，柔和地包裹住尸体的面部。
他的控制精妙到了极致，星力细如游丝，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接作用在骨骼和肌肉深层。
颧骨微微上移，眼眶位置微调，鼻梁高度降低零点三寸。
整个过程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每一丝调整都恰到好处。
李长老那张苍老威严的脸，在星力的重塑下，逐渐变成了另一副模样——阴鸷、刻薄，正是叛徒张诚的特征。
“直接交证据是下策。”萧凡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要掀桌子了’。咱们得换个玩法，让这个李长老‘活’过来，让他自己去把水搅浑。”
他的手移到尸体的胸口，星力渗透进去，开始“修改”死因。
那处被一拳轰碎的致命伤，在精妙的星力修复下逐渐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脉枯竭、丹田崩裂的假象——这是修士激战到极限、力竭而亡的典型特征。
任何有经验的验尸者，都不会对这种死因产生怀疑。
片刻后，洛冰凝带着一套衣物无声返回，显然是从张诚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她将衣物递给萧凡，目光落在那具正在被“改造”的尸体上，这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干。
萧凡接过衣物，熟练地给尸体换上，又调整了一番体型——肩宽、腰围、四肢比例，都在星力的微调下逐渐趋近张诚。
虽然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相同，但八九分相似已经足够了。
最后，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记录着罪证的玉简，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经过伪装的“李长老”怀里，只露出一角，确保一眼就能被发现，但又不像是刻意摆放的。
——更像是一位老谋深算的长老，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关键证据藏在身上，等待被人发现。
“完美。”
萧凡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光下，那具尸体的面容已经从李长老的苍老变成了张诚的阴鸷，加上那一身衣物，和怀里若隐若现的玉简——整个画面充满了故事感，充满了“解读空间”。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洛冰凝。
“接下来，咱们得给这位‘死不瞑目’的李长老找个好地方登场。”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去哪里吃饭，“天璇圣地的议事大殿怎么样？我猜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
他弯腰，一把将那具精心伪装的尸体扛上肩头，动作随意得像是扛一袋米。
洛冰凝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那里现在很热闹？”
萧凡回过头，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从老东西的记忆里，我刚好知道一条路。”他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夜色深处走去，声音懒洋洋地飘了回来，“一条不经过任何巡逻点，不触发任何阵法，可以直通议事大殿后殿的……秘密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