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丝静静浮在空中,离她小手只有那么一拃远。云雷动屏着呼吸,指尖还压着导雷柱的输出阀,不敢松也不敢加。
她盯着那根金线,眼睛都不眨一下。突然咧嘴一笑,小胖手猛地合拢——
光没灭。
反而顺着她掌心一滑,像条听话的小蛇,蜷进她手里,缩成个毛茸茸的光球,噼啪跳了两下,稳了。
“哎?!”他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她倒先笑了,咯咯咯地晃着手,雷球在她掌心一蹦一蹦,映得她酒窝都发亮。另一只手还不忘冲他挥:“二哥!亮!”
他脑子嗡的。
不是幻觉。
真握住了。
五岁小孩,空手抓雷,还当玩具玩上了?
他膝盖一软,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烫吗?疼不疼?快给二哥看看!”
她不理他,反手把小手掌摊开,送到他鼻子底下。雷球乖乖趴在那儿,像个熟透的蛋黄,随着她手腕晃动轻轻颤。
“看!”她奶声喊,“啾啾的!”
他手指抖了一下,伸手想去碰又不敢,最后只敢悬在她手背上方,试温度。一点热气都没有,反倒凉丝丝的。
“你……你不怕?”他问得结巴。
她歪头,好像听不懂这问题多离谱。眨眨眼,又把手举高,雷球跟着蹦:“二哥——再亮!”
他愣住。
不是侥幸,也不是一时运气。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电。
胸口那块常年绷紧的铁皮,不知怎么,突然松了一道缝,漏进点风,吹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脚后跟上,慢慢咧开嘴:“行啊,你厉害。”
话音落,双掌往地上一按。
导雷柱嗡地一震,墙角四根主柱同时亮起,蓝光顺着符文往上爬,爬到顶炸出几串小火花。头顶那张雷网重新织了起来,不再是细细的一缕,而是粗了三圈,金弧盘绕,像两条小龙在空中打转。
她仰头看得脖子都僵了,小嘴张着,口水差点流下来。
一根调皮的雷丝从网上垂下来,晃悠悠地飘,正好蹭过她鼻尖。
“哇!”她猛地缩头,又立刻凑上去,伸手去够。
那根雷丝居然自己绕了个弯,轻轻卷住她小指头,转了三圈,松开,又往上飘。
她乐疯了,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来,原地蹦高。雷球还在另一只手里攥着,被她甩来甩去,光痕拖得满地都是。
“抓!抓!”她嚷,两只手全举起来,追着那些乱飞的金弧跑。
他坐在边上,一只手撑地维持输出,另一只手虚护着,眼睛都不敢眨。可看着看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她跑一圈,雷光绕一圈;她笑一声,电弧就变个调,明明他没调频率,那些雷却像是长了耳朵,专挑她开心的时候闪得最欢。
有根细雷丝悄悄溜下来,绕着她脚踝转了一圈,又蹭上小腿,像条温顺的小蛇往上爬。她也不怕,反而站定不动,任它缠上去,痒得咯咯直笑。
“别闹!”他低声喝,可语气里一点凶劲都没有,反倒带笑,“再往上爬二哥关灯了啊。”
那雷丝还真听话,立刻缩回去,乖乖飘回网里。
她急了,跺脚:“回来!”
他憋着笑:“不乖的雷,不能玩。”
她瞪他,小脸鼓得像包子,忽然把手里的雷球朝他一扔。
他吓一跳,本能抬手去接——
那球飞到半路就散了,化成一片金雨,哗啦落在他膝盖上,滋啦闪了几下,没了。
他愣住。
她叉腰站着,喘着气,一副“你输了”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抖,头发炸了一下,发出轻微“啪”声。
她立刻指着他的脑袋,笑得蹲下去。
“笑屁啊!”他假装凶,可眼里全是亮的,“再笑二哥把你塞雷柱里充电去。”
她不信,爬起来又扑,小手乱抓那些低垂的雷弧。有一根特别机灵,总在她快碰到时滑开,她追得满头汗,最后整个人扑倒在垫子上,脸埋进去,只剩屁股翘着。
那根雷丝这才慢悠悠飘下来,轻轻搭在她后颈上,像条暖乎乎的围巾。
她不动了。
他以为她累了,正想收点力,却见她慢慢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小米牙。
“啾啾……”她轻声说,像是怕惊走什么,“摸到啦。”
他心里一软,没说话。
她举起手,那只一直攥着雷球的手,掌心朝上。雷光已经弱了,只剩一点点金晕,像快熄的炭火,在她皮肤下微微跳。
“给二哥。”她说。
他迟疑一下,伸手过去。
她把小手贴上来,掌心对掌心。
那一瞬,他感觉到一点温热,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钻进来,不是电流,也不是热,更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她。
她只是笑,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酒窝陷下去,像藏着整个夏天的太阳。
他喉咙动了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行。”他低声说,嗓音有点哑,“二哥给你最亮的。”
双手猛地按进地面。
整间雷室轰然一震。所有导雷柱同时爆亮,金光冲顶,雷网彻底铺开,不再是规规矩矩的格子,而是化作一道道游动的弧光,在空中交织穿梭,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
几缕新生的雷丝从网上垂落,不再躲闪,主动飘向她,绕指、缠腕、勾脚踝,像认主的老友。
她坐在光里,满脸通红,笑声不断,双手捧着新凝出的雷球,高高举起,像献宝似的冲他摇晃。
他单膝跪在平台边,双手撑地,持续输出,嘴角扬得老高,眼里泛着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