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网还在头顶铺得满满当当，金弧游走像活的一样，绕着她转圈。云啾啾坐在垫子中央，两只手高高举着刚凝出来的小雷球，脸被光照得通红，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二哥！亮——！”
她喊完还用力晃了下手，雷球没散，光痕拖出一圈又一圈，映在墙上像是画满了太阳。
云雷动跪在平台边上，双手撑地，掌心压着阵法节点，额角有层薄汗。他嘴角还挂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这丫头胆子真不是一般大，玩雷跟玩毛线球似的，一点不怕。
刚才那一下掌心相贴，温热从她手心传过来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清是啥感觉，不像电流，也不像灵力，倒像是……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绷了二十年的心。
他想再给点力，让她看得更过瘾点。
于是肩背一沉，灵力往下压，导雷柱嗡地一声轻震，头顶雷网猛地一亮，几道新弧光炸出来，噼啪作响，像过年放的鞭炮。
可就在那一瞬，他指尖忽然一麻。
不是外来的电，是自己体内的灵流，猛地往上一冲，像铁链崩断，直撞脑门。
他眉头一拧，立刻收手，双掌死死按进地面，牙关咬紧，想把那股乱流压回去。
“操……”
声音压在喉咙里，只吐出半句。
头顶的雷网抖了一下。
一道垂落的雷丝猛地抽搐，像抽筋似的扭了个弯，啪地炸开一点火花。
他睁眼，瞳孔缩成针尖。
不好。
主网频率乱了。
他立马低头，十指扣进阵纹里，试图切断供能。可灵力像脱缰的马，根本不听使唤，经脉里来回冲撞，指尖传导全偏了位。
“稳住……给我稳住……”
他低声吼，额头青筋跳起，整个人往前倾，几乎趴在地上，就为了用身体压住阵眼。
可晚了。
咔——
一声脆响从导雷柱传来。
一根侧枝突然爆闪，脱离主网，凝聚成一道独立的电火花，在空中顿了半秒，然后嗖地射出，直奔云啾啾侧脸而去！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脑袋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别——！！”
他右手猛地从地上拔出来，掌心瞬间凝出一层雷盾虚影，想也不想就甩出去拦截。
可那火花太急，穿透盾影时只偏了一丝，轨迹几乎没变。
三米……两米……一米……
火花离她越来越近，光已经照到她浅金的卷毛上，照得发丝根根透亮。
她还在笑。
头仰着，眼睛盯着天上那些飞来飞去的雷弧，完全不知道背后有东西正朝她冲过来。
他伸着手，僵在半空，动不了，叫不出，连呼吸都卡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画面——
小时候那个摇篮，烧得焦黑，冒着烟，躺在废墟里。
那时他也这样，眼睁睁看着火苗窜上去，一步都动不了。
现在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死死盯着那点飞驰的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碰她……求你……别碰她……
时间像是被人按了慢。
火花在空中划出细长的亮线，离她耳侧只有半尺。
她后颈的小绒毛都被静电带得微微翘起。
他手指抠进地板缝里，指甲崩裂都不知道。
整个雷室安静得可怕，只有导雷柱还在嗡嗡响，像催命的鼓点。
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笑声停了半拍。
小脸还仰着，可眼角余光扫到那道刺目的光，下意识地，脖子往回缩了一下。
可她没回头。
她还不懂那是什么。
只是把手里的雷球攥得更紧了些，眨了眨眼，好像在等它飞过来一起玩。
而那道电火花，依旧笔直向前，速度不减，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坠落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