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林砚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时,玄关处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柔和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馨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清炒时蔬混合的浓郁香气。
那是属于“家”的味道。
林砚换下沾了外面些许风尘的皮鞋,换上柔软的棉拖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林砚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母亲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正熟练地将锅里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盛入盘中。她的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银丝,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清晰。但此刻,她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愁苦,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客厅里,父亲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绒布擦拭着林砚刚买回来的新茶具。听到动静,父亲抬起头,透过镜片上方看了林砚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回来了?你妈今天非要炖肉,说是要好好犒劳犒劳咱们家的大功臣。”
“爸,妈,以后别这么辛苦了,想吃什么我直接叫餐厅送过来就行。”林砚走过去,顺手接过父亲手里的茶具,放在一旁。
“那哪行!”母亲端着菜走出来,立刻瞪了他一眼,“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再说了,妈现在给你做饭,心里高兴着呢。以前你天天熬夜加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现在妈总算能天天看着你在家吃饭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前世的那个自己,为了所谓的“出人头地”,为了迎合那些根本不值得的人,错过了多少顿这样热气腾腾的晚饭?他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等赚够了钱就能好好孝敬父母,却忘了父母老去的速度,永远比他成功的速度快。
这一世,他不仅要赚尽天下财富,更要守住这人间最珍贵的烟火气。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有家长里短的温馨。
“对了,儿子,”父亲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今天你李叔叔来串门,以前他可是连正眼都不瞧咱们家的。今天一进门,那态度,啧啧,恨不得把你夸出花来。不过你放心,爸没给他好脸色,咱家现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母亲也笑着附和:“就是,还有你王阿姨,以前总暗地里笑话你工作不稳定,今天特意发微信来问你是不是真的在市中心买了房。妈直接把她拉黑了,这种人,不配知道你的好。”
林砚听着父母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前世,当他被苏晚抛弃、事业跌入谷底时,这些所谓的“亲戚邻居”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落井下石。如今他一朝崛起,这些人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上来。
但好在,他的父母已经彻底从过去的自卑和焦虑中走了出来。他们不再是那个为了儿子婚事愁白了头、为了几千块钱低声下气的可怜人。他们现在是有底气、有尊严的长者。
“拉黑得好。”林砚举起手里的果汁,和父母碰了碰杯,“以后这种无效社交,一律挡在门外。咱们家,只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晚饭后,母亲去切了一盘水果,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有狗血的家庭伦理剧,也没有令人焦虑的催婚话题。电视里放着一档轻松的搞笑综艺,客厅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林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身边笑容舒展的父母,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才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那些在商海里的尔虞我诈,那些在网络上为了流量而进行的厮杀,那些苏晚们的悔恨与不甘,在这一刻,都被这满屋的烟火气隔绝在外。
他想起下午在咖啡馆里,苏晚可能还在为了那杯三十八块钱的拿铁而心痛,还在为了如何攀附他而绞尽脑汁。
但他连想都觉得多余。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更何况,他这只鸿鹄,早已飞越了万水千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巢穴。
“儿子,”父亲突然转过头,看着林砚,眼神里透着慈爱与信任,“你现在事业做得大,爸不懂那些互联网的东西。但爸知道,做人不能忘本。你现在有钱了,但别飘,踏踏实实走你的路。”
“爸,您放心。”林砚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目光坚定,“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父母回房休息。
林砚独自站在阳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远处的霓虹闪烁,像是无数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每天都有人暴富,每天都有人破产,每天都有人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迎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有MCN机构发来的天价签约邀请,有品牌方发来的合作意向,也有几个不知死活、试图蹭热度的陌生号码。
林砚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将这些消息一一标记、分类。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加密的备忘录上。上面记录着他下一步的庞大计划——2016年短视频风口布局,以及那些即将被时代浪潮推上神坛的极品域名。
这才是他的战场。
那些还在为几万块钱广告费争得头破血流的人,那些还在为了一段失败的感情痛哭流涕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站在时代风口之上,俯瞰众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林砚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旧人已经落幕,而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