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曳能暂时放过安生的远亲,但自己的亲兄弟她可放心不下。
于是……
远山公主府大公子的及冠礼,门前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萧曳一大早便动身前往远山公主府。
远山公主身为帝后嫡长女,她的公主府规格宏大,地理位置也十分优越。
一府便独占整个街道。
萧曳下了马车后便有人在门前等着,二人没往宴客厅去,而是直接去看了自己的外甥。
谢珩已经娶妻,长子也已经快两岁。
萧曳见寅疆还在睡便将她放在榻上让苏嬷嬷看顾,自己则是上前围着谢珩仔细看了一圈。
“咱们玉山侯今日倒是风光,瞧瞧这翩翩贵公子的气派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谢珩的封侯旨意已经下来,玉山侯,食邑在玉山县。
萧曳今日穿着十二色的公主礼服,远远瞧见倒是端庄,只是谢珩是与她从小便相处的知道自己的姨母是个什么性子。
谢珩的妻子孟贤抱着儿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身体不好萧曳也没忘了她:“贤儿打今天开始就是玉山候夫人了,咱们小聪儿就是未来的玉山侯。”
孟贤跟着笑起来,只是一笑却直接咳嗽起来,咳得很严重近乎直不起腰,手臂都抱不紧眼看谢聪就要从她怀中滑下来。
萧曳见她这样赶忙接过谢聪,身后的嬷嬷给她顺背,好一会才缓过来。
“多谢姨母,这……实在失礼还望姨母莫要怪罪。”
“你要好好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就是幸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怪不怪罪的。”
孟贤浅笑:“如今还能看到姨母,过了今日再相见便难了。”
萧曳与孟贤同岁,孟贤乃秋离侯的女儿,长公主的孙女。
二人幼时在曾一起在宫学读书,直到孟贤嫁人才分开,而今……
萧曳看向远山公主,只见今日大好日子远山公主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
“父皇让珩儿去封地。”
萧曳皱眉,这不应该。
公主的儿子成年时大多数都会封侯,但与藩王不同的是公主的子嗣很少有去封地的,更别提还是谢珩这种从小长在宫里的。
是皇后。
皇帝皇后少年夫妻,可皇后长子夭折,皇后疑心是皇帝下手开始二人便渐行渐远。
虽后来立了皇后次子为太子,可这疑心已经种下,再难根除。
更别提,太子也没了。
太子有后,如今仍旧养在皇后宫中,皇后怕是要为他谋算。
可帝后之间早就势同水火,是你强我弱的关系,皇后惹怒了皇帝,而玉山侯谢珩成了承受怒火的活靶子。
皇帝的身体看起来越来越好,皇后觉得这更像是回光返照,储君未定她的孙子年岁还小。
各路藩王往京城一车一车送的东西足以让她感到心惊,藩王登基第一个除掉的就是先太子遗孤。
而后便是皇后和谢氏。
皇后不会看着谢家出事,所以先太子留下来的那个孩子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私下里拉拢权贵想给他造势。
可皇帝抓着权力不放,皇后的动作都被他收入眼中。
藩王对京城正是高度关注的时候,帝后不和对他们而言才是好事。
因此……允黎王伪造了隋林王的手笔给皇后送了一封示好的信,这封信没能送到皇后手中反而是落到了皇帝那。
信中二人之间关系亲昵,像是通信了很久一样。
皇帝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假的,但直觉比起皇位实在不值一提。
至于萧曳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允黎王这么做就是她的人挑动的,这封信能避开其他藩王的视线也是她在打掩护。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皇帝先动的会是谢珩,毕竟她那个好侄子现在已经到了能就潘的年纪。
远山公主看着她:“安乐?在想什么。”
萧曳摇头将谢聪还给孟贤,她确定自己的手笔没人能查到,但这些看起来始作俑者是允黎王,受害的是谢珩远山公主还能这么和气的接待她已经难得。
虽说萧曳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感到心虚,但有时候人还是要低调一些。
萧曳在想皇帝把萧邵留下来的目的,既然动了谢珩那么萧邵暂时就是安全的,毕竟皇帝不想同皇后鱼死网破。
他所拥有的在乎的比皇后多,他比皇后更想好好活着。
她想过不了两天皇帝就会有所动作,为了牵制皇后和谢氏。
皇帝并不是真的想动自己的外孙,否则他完全可以不封这个侯爵,玉山很远那里也并不像玉一样温润。
皇帝就是用那这么远的地方来警告皇后安生,也在警告远山公主不要插手。
又有人过来,是孟贤母家那边的人,萧曳后退隐去身影看向寅疆的方向。
寅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那一脸怒容的看着萧曳。
寅疆终于想起来谢熏的长相熟悉在哪,在萧聪也就是现在的谢聪身上。
萧曳当初选定的那些人,并非都是子侄一辈,有些甚至隔了辈。
他们也并不称呼她母亲,而是陛下。
其中一个就是萧聪,萧聪被选定带入京城,玉山侯及其所有子嗣都必须改萧姓。
这种情绪的在那时有三例。
“萧聪玉山侯嫡长子,玉山侯先夫人所生,因生母去世太早且母族远在京城而不受重视,陛下登基怜其失恃故而将其接到皇宫,是唯一一个从小带在身边的继嗣,也是如今最有可能坐上储君之位的。”
这是当初她从赵沥那听到的消息。
怜。
从小带在身边。
储君之位。
那时的她才十六岁,可当时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她脑子里钻。
萧聪在这些人当中是死得较早的,也是办事最下作的一个。
萧聪死后她将谢氏连根拔起,就连秋离侯那边都没有放过,那时远山公主已经死了,但她还是顺便把坟给挖了。
总之一句话有关萧聪,跟他有关系的都没有好过的,若不是萧曳拦着别说玉山侯,远山公主女婿那边也别想好过。
当时萧曳明知道萧聪做的那些事却还是拦着她,寅疆甚至动过杀了萧曳的念头,杀了她这天下就是她一个人的。
但是她不能,周鹤羽当初就在京城,手上兵马繁多卫尉、光禄勋都是萧曳一手提拔,她若是动了萧曳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于是那一年她离开了京城。
是萧曳找到她把她带回来的,也是萧曳站在城楼上将她送走。
一走两三年没有朝中人跟着,是萧曳对她的防备,也是周鹤羽收敛锋芒的开始。
周鹤羽害怕了,因为手上的兵权。
即便萧曳并没有忌惮她。
“萧……曳……”
萧曳望向四周,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