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的蚕豆口袋从不离身。
这把蚕豆是他来藏书院之前就带着的，说不清什么来历，只知道是他从小吃到大的。蚕豆不含灵气，就是普通的凡间零食，但天蓬嚼惯了，一天不嚼就嘴里空落落的。
但最近他对蚕豆的兴趣从"吃"变成了"研究"。
起因是他在修炼六甲奇门时，用蚕豆充当临时阵眼的经历。蚕豆虽然不含灵气，但它的结构很特殊——外壳致密、内部疏松，像一个天然的灵气容器。只要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蚕豆就能短暂地储存灵力，充当低级阵眼。
这让天蓬想到了天罡神通中的两个神通——撒豆成兵和斡旋造化。
撒豆成兵，撒物化出千军兵将。赋灵诀是撒豆成兵的核心法门，通过灵力给无生命之物注入"灵性"，使其短暂拥有行动能力。但赋灵诀的局限性很大——赋灵后的物体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灵性一散就恢复原状。
斡旋造化，造化本源，无中生有，化生万物。这是天罡神通中最根本的神通，是"从无到有"的创造之力。天蓬目前远远修不了斡旋造化，但他从总纲中理解了它的核心理念——赋予万物以"存在"。
天蓬的想法是：能不能把撒豆成兵的赋灵诀和斡旋造化的点化理念结合，创造一种新的赋灵方式？
撒豆成兵的赋灵是"临时"的，灵性散了就没了。但斡旋造化的点化是"永久"的——它不是给物体注入灵性，而是改变物体本身的"本质"，让无生命之物拥有真正的灵智。
天蓬做不到真正的永久赋灵——那需要斡旋造化的大成境界。但他能不能做到"半永久"赋灵？
不是让蚕豆暂时有灵性，而是让蚕豆的灵性能够自我维持——就像点了一堆火，火灭了但余温还在，只要适时添柴就能重新烧起来。
天蓬开始在灵田里做实验。
他拿出一颗蚕豆，用赋灵诀注入灵力。蚕豆微微发光，晃了一下，然后暗了——普通的临时赋灵，灵性维持了约十息就散了。
天蓬不死心，又拿出一颗，这次在注入赋灵诀的同时，用指石成金的功夫改变了蚕豆外壳的密度，让外壳形成一个天然的灵气锁闭层——灵力注入后不容易散出来。
蚕豆发光的时间延长到了三十息。但还是散了。
第三次，天蓬在赋灵和锁闭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他用六甲奇门的阵纹原理在蚕豆内部刻了一个微型的灵力循环回路，让注入的灵力在蚕豆内部自行运转，而不是扩散消散。
蚕豆发光了。
三十息，没散。
六十息，没散。
一百息——
蚕豆动了。
天蓬屏住呼吸。
蚕豆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然后缓缓地、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它飘到天蓬的指尖高度，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在飞。然后它转了个弯，绕着天蓬的手指转了一圈，最后"啪"地轻轻落在天蓬的拇指上，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虫子。
天蓬瞪大眼睛看着掌心这颗蚕豆。
蚕豆也在看他——如果一颗蚕豆能"看"的话。它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你活了？"天蓬小声问。
蚕豆没回答。它只是飘着，飘得很不稳，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天蓬的嘴角慢慢咧开。
他花了三天时间改良赋灵方法，又用了十颗蚕豆做实验。前九颗都失败了——灵力循环回路不稳定，蚕豆要么炸了要么没反应。只有第十颗成功了，就是现在飘在他手心的这颗。
成功的蚕豆灵智很低，还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它能感知天蓬的灵力波动，会跟着天蓬的手指移动，会飘浮，会"互动"——比如天蓬把手指缩回去，它会追着手指飘过来。
天蓬把它举到眼前，跟它对视。
蚕豆晃了晃，然后一头撞上天蓬的鼻尖。
"嗷。"天蓬捂着鼻子。
蚕豆飘开了一点，又飘回来，这次轻轻地落在他头顶上，卡在发髻的缝隙里，不动了。
天蓬伸手去摸——蚕豆纹丝不动，像粘在他头上了。
"你下来。"
蚕豆不动。
"下来。"
蚕豆还是不动。
天蓬无奈地顶着蚕豆站起来，走两步，蚕豆在他头上晃了晃但没掉。他又跳了两下，蚕豆还是稳稳地卡在发髻里。
"……行吧，你待着。"
天蓬顶着蚕豆走回藏书院，金童看到他头顶多了个东西，以为是树叶，伸手要帮他摘。
"别摘！"天蓬连忙躲开，"那是……我新帽子。"
金童看了他一眼，懒得追问，转身走了。
天蓬松了口气，低头走路的时候，头顶的蚕豆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