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蓬一边继续修炼驾雾腾云和五行大遁,一边给那颗蚕豆"加餐"。
所谓加餐,就是每天往蚕豆的灵力循环回路里注入灵力,维持它的灵性不散。半永久赋灵不是真正的永久——蚕豆的灵性仍然会缓慢衰减,只是衰减速度比临时赋灵慢了几百倍。只要每天补一次灵力,蚕豆就能一直维持灵智。
天蓬每天浇灵田的时候偷偷给蚕豆注入灵力,一边注一边观察蚕豆的灵智变化。
第一周,蚕豆只会飘浮和跟着手指移动,灵智水平大概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第二周,蚕豆开始对周围环境有了反应——听到声音会晃一晃,看到光会飘过去,被金童的灵压扫到会躲到天蓬袖子里。
第三周,蚕豆学会了"撒娇"。
天蓬不给它注入灵力的时候,它会主动飘到天蓬嘴边——因为天蓬嚼蚕豆的时候嘴边会有蚕豆碎屑的气息,它以为那是"同类"。
"你不是蚕豆了,你有灵智了,"天蓬把它按回头顶,"别往我嘴边凑。"
蚕豆不听,又飘下来。
天蓬把它塞进袖子里,它在袖子里拱来拱去,拱得天蓬袖子一鼓一鼓的,像长了只小耗子。
夯石看到天蓬袖子一直在动,好奇地问:"天蓬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蚕豆。"天蓬说。
"蚕豆会动?"
"嗯……风大的蚕豆。"
夯石想了想"风大的蚕豆"是什么意思,没想明白,但也没再追问。
到了第四周,蚕豆的灵智有了质的飞跃——它开始能理解天蓬的简单指令了。
天蓬说"过来",它就飘过来。天蓬说"转一圈",它就原地转一圈。天蓬说"停下",它就悬停不动。
它还学会了一件事——拼字。
蚕豆飘在天蓬面前,用身体在空中慢慢移动,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天蓬歪着头看了半天,看出那是一个"豆"字。
"你想叫'豆'?"
蚕豆上下飘了飘,像是在点头。
天蓬想了想:"不太行,太普通了。你是我用天罡法术点化的,得有个配得上天罡的名字。"
蚕豆歪了歪——如果一颗蚕豆能歪的话。
天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颗蚕豆是他用撒豆成兵的赋灵诀和斡旋造化的点化理念结合创造出来的,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它灵智不高,但它活着——在某种意义上,它是天蓬赋予生命的。
"飞蓬。"天蓬说。
蚕豆晃了晃。
"飞蓬,"天蓬又念了一遍,"飞扬的飞,蓬草的蓬。蓬草随风而飞,看似无根,实则落地即生。你就像蓬草一样,飘着飘着就活了。"
蚕豆——不,飞蓬——在空中转了一圈,转得很快很稳,像是在表达兴奋。
然后它一头撞上天蓬的鼻尖。
"嗷。"天蓬又捂鼻子。
飞蓬飘到他头顶,稳稳地卡进发髻缝隙里,不走了。
天蓬无奈地顶着飞蓬走回藏书院,路过灵曜的时候,灵曜瞥了他一眼。
"你头上那是什么?"
"帽子。"
"帽子会动?"
"风大的帽子。"
灵曜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他了。
天蓬顶着飞蓬继续走,飞蓬在他头上微微晃动,像一粒不安分的发簪。
这天晚上,天蓬躺在床上,飞蓬飘到他胸口上趴着,微微发着淡绿色的光。天蓬伸手摸了摸它,飞蓬的表面温温热热的,灵力循环回路运转正常。
"飞蓬,"天蓬轻声说,"你是我用天罡法术点化的第一个生灵。以后你跟着我,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呃,你不吃东西,那我嚼蚕豆的时候你在旁边闻味儿就行。"
飞蓬上下飘了飘。
天蓬笑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天蓬和飞蓬身上。一个八岁的笨小孩仙童,一颗会飞的蚕豆。
看起来都很不起眼。
但天蓬知道,他已经推开了天罡的大门。
驾雾腾云找到了窍门,五行大遁的木遁土遁已修炼成功,六甲奇门的迷魂阵困杀阵隐匿阵全部验证通过,半永久赋灵之法点化了飞蓬。
这些神通他还只是入门,远未大成。但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
时间他不缺。
天蓬今年八岁,在藏书院还有三年。三年时间足够他把天罡神通的基础全部打牢,然后等玄女推荐他进北极学院——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飞蓬,"天蓬闭着眼睛说,"三年后我要去一个叫北极学院的地方。那里会有很多人,比我厉害的人。但我会比他们都厉害——只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飞蓬在他胸口上晃了晃。
"所以你得帮我打掩护,"天蓬翻了个身,飞蓬被他翻到了背上,但很快又飘回来趴到他肩头,"以后我修炼的时候你在旁边放风,有人来了你就撞我鼻子上提醒我。"
飞蓬又晃了晃。
天蓬不确定它听懂了没有,但没关系。飞蓬的灵智还在成长,总有一天它能听懂的。
天蓬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在梦里,他又看到了那棵参天大树的轮廓——天罡的框架。
树根已经扎进土里,树干正在生长,第一根枝条已经伸了出来。
枝头停着一颗小小的蚕豆,在风中飘着。
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