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开了,随着一阵刺鼻的酒精味涌入,我确定是何允山回来了,醉酒的何允山。
我朝刚冲完澡的何景初使了个眼色,他茫然的扭过头了眼门口,便了然,回了卧室。
我哥身上的味道淡的宛如晨雾,是雪后松林的清冽,混着点冷调的皂香,闻着便觉得周身都净了几分。
骤然间却被何允山的到来而玷污了。我皱眉回到了自己房间。
“妈的!你娘死啦?!老子辛辛苦苦搁外面赚钱养你们这群废物啊?!连口热乎饭都不留!养着你们吃干饭的是吧?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和我哥晚上只煮了点面条吃,并不知道何允山要回来。
“爸您别生气,我的错,下次一定先问问您回不回来吃。我给你看看搞点夜宵,您辛苦了,坐会儿吧。”
!
我哥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讨好那畜牲,不是我哥的错!
我当然坐不住了,有狂犬病的狗,我可不能保证他不会无缘无故发疯咬人。
我轻轻开了点门,透过缝隙偷看。
何允山那畜牲躺在沙发上游手好闲,我哥在厨房忙活。凭什么?
我刚放下心来,他吃了东西听了几句好话应该就回消停。
“啪!”
忽然的一声巨响吓得我抖了一下。
“他妈的!老子累一天,你就给老子吃这个破东西?!老子最近对你太好了是吧?啊?!!!”
我瞳孔地震,满脑子都是我哥要被打了,怎么办怎么办!下意识推开门冲到了我哥面前,手还在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其实很怕何允山,我哥也是。我总是怪自己太怂了,保护不了哥哥,我也曾鼓起勇气过,可那张狰狞的脸让我一次次佝偻起了脊梁骨。我好没用。
我哥戳戳我,他皱了皱眉,眼神示意我回房间。我哥不想让我卷入,可我哥怎么办,我不再是一直被哥哥保护的了。这次换我保护哥哥!
何允山冷笑:“呵。这时候演起兄弟情深了?好啊……”
话音刚落,拳头实实在在挥向我,我几乎是立刻就倒地不起,鼻血喷溅到了沙发上,鲜红得刺眼。
疼痛在我颧骨上炸裂开,眼前黑了一瞬。
恢复光明,我正被我哥抱在怀里,他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我想安慰他别哭了,告诉他我不疼,可怎么都张不开嘴,鼻血很湍急,似乎只要一张口,就能被咳出来,好不舒服。
何允山的咒骂讽刺声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响,吵死了。
突然,何允山仿佛没过瘾,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他的眼睛思思锁在我哥身上。
何允山想砸我哥!
我迸发出一股力,推开了我哥。
剧痛猛然在我额角炸开,眼前一片血红。脑袋上、脸上、脖颈黏黏糊糊的。
何景初好似懵了,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片刻才连滚带爬抱起了我。
我哥好像又哭了,眼泪很急,滴答滴答掉落在我脸上。
耳鸣声像受潮的旧收音机,世界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色块。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砖,触感却像浸泡在温水中,绵软得抓不住任何实感。
我仿佛听到我哥再叫我,叫我小瑜,叫我别睡。
可我好困好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