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岭的清晨，被一阵奇怪的轰鸣声撕裂。
那不是拖拉机的轰鸣，也不是收割机的咆哮，而是一种更为低沉、更为充满科技感的嗡鸣。
郝建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手里的咖啡杯再次掉在了地上。
因为，在绝望岭那坑坑洼洼的村道上，正缓缓驶来一辆造型科幻的银色皮卡——特斯拉Cybertruck。
而在皮卡的车斗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神情有些亢奋的中年男人。
埃隆·马斯克。
“福伯……”郝建的声音在颤抖，“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为什么我会看到马斯克开着拖拉机……不，开着赛博皮卡，来我的村口收土豆？”
“少爷，您没看错。”福伯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马斯克先生是专机直飞隔壁市，然后换乘了这辆Cybertruck过来的。他说，他想亲自看看，那个能让土豆期货涨停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让他看！让他看个够！”郝建咬牙切齿，“最好是被王大妈的唾沫星子淹死！”
……
村口，“地球分基地”。
王大妈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一件印着“绝望岭”三个大字的红马甲，头上戴着郝建那张“生无可恋”照片的周边头巾，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正站在拖拉机改装的高台上，激情澎湃地演讲着。
“乡亲们！家人们！还有远道而来的外星朋友！”
王大妈一口流利的“绝望岭英语”，震得台下的人群嗡嗡作响。
台下，不仅有村民、投机客、游客，还有几个挂着外媒牌子的记者。
以及，刚刚下车、一脸懵逼的埃隆·马斯克。
“咱们郝老板，那是天上的神仙！他要去火星种土豆，那是为了全人类！”王大妈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咱们在地上，也不能拖后腿啊！咱们种的这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土豆！这是‘火星预备役’！这是‘太空种子’的地球表哥！”
“大妈！这土豆真有那么神？”一个投机客举着钱大喊，“我出十倍价格，全包了！”
“十倍？你看不起谁呢！”王大妈眼珠子一瞪，“没看新闻吗？火星上的土是有毒的！咱们郝老板要用纯净水洗土！咱们这土豆，喝的是经过十八道工序净化的水，听的是莫扎特，吸的是绝望岭的灵气！这哪是土豆？这是‘淀粉界的钻石’！”
“说得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马斯克站在人群外围，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对着王大妈拍了一段视频，然后发了一条推特：
“在中国的一个小村庄，我找到了火星殖民的灵感。这里的土豆，似乎比我的火箭更有升空潜力。#DespairRidge #MarsPotato”
这条推特发出后不到五分钟，特斯拉股价上涨了5%。
郝建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福伯……”他虚弱地扶着栏杆，“去，把马斯克给我请过来。我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土豆就是土豆，火星就是火星，别被他忽悠了。”
“少爷，恐怕来不及了。”福伯指了指前方。
只见王大妈已经跳下高台，大步流星地走到马斯克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哎呀！这不是那个造火箭的小马哥吗！”王大妈热情得像个久别重逢的亲戚，“来来来，快坐快坐！尝尝咱们绝望岭的特产——火星预备役土豆！”
马斯克看着手里那个被塞过来的、还带着泥土的土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它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那当然！”王大妈一拍大腿，“小马哥，我听说了，你想去火星？难啊！火箭多贵啊！一次两亿美金，够买多少土豆啊！”
马斯克点点头：“确实，成本是个问题。”
“但是！”王大妈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果你跟咱们合作，那就不一样了！”
“合作？”马斯克挑了挑眉。
“对！合作！”王大妈从怀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合同，上面还沾着一点土豆泥，“你看啊，你帮我们发射土豆种子去火星，我们呢，就给你提供地球上最好的土豆！而且，我们还可以把绝望岭的‘败家精神’授权给你，让你的火箭也染上这种‘不计成本’的气质！这样，你的火箭就能飞得更高、更远！”
马斯克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王大妈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突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掏出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成交！我不仅帮你们发射土豆，我还要把下一艘星舰命名为‘绝望岭号’！而且，我还要投资你们这个‘地球分基地’，一百亿美金，换你们未来十年的土豆产量！”
“一百亿？！”王大妈眼睛都直了，“成交！成交！小马哥，你真是个爽快人！”
“等等！”
郝建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抢过那份合同。
“这合同无效！”他对着马斯克大喊，“这是诈骗！王大妈她根本没有什么土豆产量！她的土豆都是五毛钱一斤从批发市场买的！而且火星上根本种不出土豆！这都是骗局！”
马斯克看着郝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郝先生，你太谦虚了。”他拍了拍郝建的肩膀，“你这是在玩行为艺术，对吧？用‘骗局’来讽刺资本的盲目？用‘土豆’来解构太空探索的严肃性？高！实在是高！这一百亿，我投定了！而且，我还要追加投资，帮你建一个‘火星土豆博物馆’！”
“不……不是……”郝建急了，“我是真的想亏钱！我是真的想破产！”
“当然，当然。”马斯克眨了眨眼，“‘想亏钱’也是一种最高级的营销手段。我懂，我都懂。”
“叮——”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丧钟般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忽悠埃隆·马斯克入伙，并签下百亿“土豆换飞船”合同。】
【您的“火星计划”获得全球顶级科技巨头支持，绝望岭品牌价值再创新高。】
【系统评价：您不仅是一位伟大的农业救世主，更是一位顶级的商业忽悠大师。】
【当前股价：突破800亿美元。】
【追加投资：鉴于您在“忽悠”领域的卓越贡献，系统决定追加“星际忽悠基金”5亿美元，用于支持您在火星上建立“绝望岭分馆”。】
“五……五亿……”
郝建看着那份签着马斯克大名的合同，看着王大妈那张笑开了花的脸，看着马斯克那充满“欣赏”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地球。
也许，火星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至少火星上没有王大妈，也没有马斯克。
“走吧。”郝建转身，背影萧瑟，“回城堡。我要给上帝打电话。”
“您要祈祷？”
“不。”郝建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眼神空洞，“我要问他，天堂里……收不收废品？我想把自己卖过去。”
……
当晚，绝望岭集团发布公告。
宣布与SpaceX达成战略合作，成立“火星土豆联合实验室”，并任命王大妈为“地球区荣誉主任”。
消息一出，土豆期货再次暴涨30%。
而郝建，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一颗发芽的土豆，整整发呆了一夜。
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这就是“败家”的最高境界——
我想亏钱，但全世界都在帮着我赚钱。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该死的才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