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钰礼正吸着葡萄的动作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叶朝的眼神中写满了震惊
明明是你先打我的,我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你怎么还不原谅我?!
那副傻乎乎又委屈的样子,让叶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这样吧,鱼鱼给哥哥做个口头检讨,说说自己哪里错了。检讨得好,哥哥就原谅你”
“我不要!”池钰礼立刻把果茶往怀里一抱,气鼓鼓地瞪着他,小脸蛋涨得通红,“我撤回刚才的话,我不要原谅你了!”
叶朝一脸淡定,甚至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超过三十秒,撤回无效,驳回请求”
池钰礼彻底没辙了。气呼呼地站在原地,脚一下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把小石子都踢向叶朝。湿漉漉的狗狗眼时不时瞟向叶朝,带着点小委屈,又有点小倔强,像只闹脾气的萨摩耶
叶朝看着他这副模样,没一会儿就率先服软,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鱼鱼大人?”
池钰礼哼了一声,偏过头,却悄悄把耳朵凑了过来
见他松了口,叶朝忍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池钰礼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回他面前,脚尖蹭着地面,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小别扭“我……我错了”
“错哪里了?”叶朝循循善诱
“我不该站在马路沿上蹦蹦跳跳,不该不看车”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说完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叶朝一眼,见他脸上带着笑意,心里的小别扭散了散,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哥哥就没错吗?”
叶朝再也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里满是宠溺“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迟到,不该在公共场合训斥鱼鱼,哥哥检讨”
说完,抬手捏住钰礼鼓起来的腮帮子,“检讨得不错,哥哥原谅你了”
池钰礼头一偏挣开叶朝捏在脸上的手,身子一转,修长的手指掐上叶朝脸颊“哥哥如果还不原谅我,那我可就不原谅哥哥了”叶朝摇头失笑,脸颊却没从鱼鱼手上挪开
“你还笑!?你还笑!”
叶朝看池钰礼不知为何又要炸毛,按下蠢蠢欲动要作乱的小手,反手牵在掌心“好了,鱼鱼大王,不闹了咱们去古街买东西,哥哥还要给俺师父赴命呢”
不等鱼鱼反驳 ,叶朝牵着池钰礼就大步往前走,边走边回头说“走喽,启程了大王”
池钰礼略有些无语……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他,真丢人……
古街的石板路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鱼鱼刚咬了口还热乎着的炸猪排,手腕就被叶朝轻轻一拽,视线瞬间落在街角那家铺子上
“鱼鱼先自己转转,哥哥取点东西,等等哥哥”叶朝话音未落,人已经迈过了铺门槛,只留下鱼鱼捧着猪排愣在原地
他撇撇嘴,啃完最后一口,揣着剩下的果茶,也跟着进了铺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屋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四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细长物件,像一排排整齐的小棍
池钰礼好奇地凑近,指尖刚触到一根泛着浅黄光泽的藤条,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热情嗓音吓了一跳
“小哥看看荆条?”穿半袖的老人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拎着根黢黑发亮的棍子,“这可是深山里长了不止五十年的老荆条,光晾晒可就十八年啊,棕榈油浸了不下五百遍,又硬又韧,不管是打理菜园、捆扎物件,还是……”老人话锋一转,眼神带着点狡黠,“用来管教小辈,那也是顺手得很!”
鱼鱼被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绕得晕头转向,老人又拿起一根颜色稍浅、看着和荆条几乎别无二致的藤条,接着说“这个是自家弄的白藤,柔韧性好,平时用着轻便,搭配着荆条正好,一根耐用,一根顺手,小哥我看你是实在人,给你算个优惠价,绝对值!”
他说着就把两根棍子捆在一起塞进鱼鱼手里,鱼鱼被老人的热情裹挟着,稀里糊涂就付了钱——直到走出铺子,手里提着那根荆条和一根藤条,看着老人在门口摆手喊“好用再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强卖强卖?举报电话是多少来着?”
池钰礼站在石板路上,和手里的两根“棍”大眼瞪小眼
明明长得八九不离十,却收了他两份钱,其中一份还贵得离谱。他皱着眉,拼命琢磨这俩东西到底能干啥——打理菜园?他五谷不分;捆扎物件?他是手残党……
杵在原地冥思苦想,还偶尔吸吸果茶,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忽然那句“管教小辈,顺手得很”猛地钻进耳朵里
鱼鱼瞳孔一缩,手里的藤条和荆条仿佛瞬间变的烫手,他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管教小辈?他就一个弟弟,哪还有其他小辈?再者说,崽崽那么乖,用这个他可舍不得…………不是啊……他自己可能就是……小辈……吧?
他买这俩玩意儿,……是为了挨揍?怎么就稀里糊涂买了两根挨打的工具?
“噗嗤,鱼鱼大王这是干嘛呢”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鱼鱼猛地回头,就看见叶朝捧着一捆藤条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叶朝走近,目光戏谑地落在他手里的两根东西上,笑着打趣“早知道鱼鱼也要买藤条,哥哥就把哥哥这些分你几根了,还省得你单独花钱”
“我才没有!”鱼鱼的脸唰地红透了,羞恼地瞪了叶朝一眼,“是那个老板太会说了,我被洗脑了才买的”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手里的藤条恨不得扔了
叶朝忍着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好好,是老板太能忽悠”他晃了晃手里的藤条,主动解释“走吧,我这是给我师父买的,之前收拾我的那把塑料尺让他老人家打断了,这不让我买一捆藤条,买几把戒尺给他老人家送回去呢”
对上池钰礼手中的一黑一白“鱼鱼大王拿的也不错,……挺好看的…咱们再往前转转,看看有没有鱼鱼大王相中的小玩意”
鱼鱼被他揽着往前走,脸颊还烧得慌,心里暗自嘀咕:下次再也不随便听别人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