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百多人围着白楼,正听他讲述前些日子参加的大小战役。他口若悬河,像个说书先生,将自己的经历编成了引入入胜的故事。
包括古志在内,每个人都听得特别入神。
“这白楼还真是深藏不露,竟这般能说会道。怪不得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能管住六千三百多人。”
“姐,除了会说,他肯定还有别的能耐,要不然只靠嘴皮子,那些兵卒未必服他。”
“也对。他是几品修为?”
“看着是七品巅峰,八品也说不定。我看不准他的修为。”
“还有确定不了修为的?或许他有遁藏修为的手段。他这么高修为,之前只是一个校尉,这里边肯定有隐情。”
“要不要问问?”
“算了,他不提,没必要问。”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楼才在众人钦佩的目光注视下,住了口。
“我的故事已经讲完,明日拔营出征,愿你我上下同心,共破敌寇,为自己挣下实打实的军功。”
“不为凤元营、不为陛下,不为元后、为自己!真是敢说!”莫春听到白楼的话,脱口而出。
“这样才好,实实在在,说什么为陛下挣军功,都是虚的。”林芽道。
“他也不怕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以后找他麻烦。”
“陛下要是这般计较,那说明我眼光不行,看错他了。至少现在他不会斤斤计较。”
“那姐我们早做打算,等灭了宁荣、宁常,就离开这方世界。”
“我也想,吊坠还缺一块,以我现在的能耐,破不开两界壁垒。”
正说着,白楼、古志、董保一起走了过来。
“元后,古大人向我推荐董保这个可塑之才,我也考校过他了。他不仅修为最高,还能镇住其他人。我决定任命他为校尉,统领这一百多人。你看,如何?”
“类似这样的事务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就行,或者以后向周杨禀告。”
“是。”
“一个月的粮草物资都在我空间里,你是现在回寿安县,还是明日跟我一起过去?”
“今日不走了,就待在凤元营,和他们再熟悉熟悉。明日卯时,我一定集合好全体将士,随元后出征。”
“这样也好。”林芽随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百三十个桃子、雪梨,堆放在了雪地上。
“水果每人一个,能强身健体、治疗暗伤,今日好好歇息,明日卯时我再来。”
“末将代全体将士,谢元后厚赐!”白楼突然跪下,向林芽行礼,声音特别洪亮,仿佛是特意让其他人听到。
他这话一出,一百多人当即跪下了,齐声谢过了林芽。
林芽本就不喜这样,忙道:“都起来。我不讲究这样的虚礼,以后见我不必下跪。”
“这水果太贵重了,一时情急,便这样做了。元后见谅。”
“以后别再这样,陛下很快会下旨宣布见我只需行拱手礼。这水果本来就是给人吃的,用在自己人身上,我也不心疼。分了吧。”
“是。”白楼看向众人,高声道:“排队领果子!”
一声令下,一百多人便变成了单列,像快速长大的蛇越排越远。
林芽正准备走,领到桃子的郑楚走了过来。他比先前稳重很多,先得到了白楼、古志的同意,才来到林芽面前。
“元后,叶双玉、田琴的家信昨日已经送到了她们手里,听镖师说两家境况都不太好,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她们回去。”
“这么快?”
“昼夜兼程,路上基本上没停歇。”
“正好这里没事了,我和我妹妹去看看她们。多谢告知。”
郑楚言行举止合乎规制的恭敬,林芽也以合乎身份的礼数回应。从前那个总黏在她身边、半点规矩都不讲的小子,如今半点影子都寻不到了。
林芽不想再待在凤元营,和莫春一起来到了王米家门口。门半开着,田琴、叶双玉在院中正帮着吴花晾晒衣裳。
林芽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吴婶子!”
“这不是芽芽……见过元后。”吴花看到林芽,慌乱起来,叫上王米以及两个女儿,便远远地跪了下来。田琴、叶双玉也跟着跪下了。
林芽见状,十分头疼,想到自己又要重复提醒他们不需要跪自己,就有点头晕目眩。
她看向莫春,轻声道:“妹妹,拉他们起来。”
“好。姐,我来说。”莫春闪身来到六人面前,将他们拉了起来。
“以后见了我姐,男女只需行拱手礼,男是左手在上,女是右手在上。陛下很快会昭告天下。”
“民妇等记下了,谢元后恩典。”
“听郑楚说,你们已收到家书,信上怎么说?”王米搬了张椅子给林芽,她坐了下来,问道。
“我爹被罢了官,我娘因我失踪,生了场大病。好在有了我的消息,他们打算举家搬迁到这里。只是如今时局动荡,路上不太平,我很担心他们。”田琴说着说着,就落了泪。吴花赶忙递上了帕子。
“他们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如果在家还没出发,我倒是可以带他们过来。”林芽道。
“元后,不必麻烦。我家家丁有将近五十人,也有六个武者。轻装简行,应该能平安到这边。”田琴不再抹泪,镇定回道。
林芽点了点头,看向叶双玉,问道:“双玉,你呢?”
“我家要比田琴家好些,最近几日就会有武者来接我回去,可我并不想离开这里。”
“能和爹娘团聚更好,路上注意安全。”林芽取出一百两银子,递给了田琴、叶双玉,“不许推辞,每人五十两。”
她又拿出一百两银子,让莫春塞给了吴花。
“我们明日出征,不知何时再见。这就当是我的临别礼。”林芽又取出一篮子蔬菜,递给了吴花,不等她推辞,便和莫春闪出了院落。
两人出了村,沿着通往官道走过无数次的土路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了周名的驴车。驴车上坐着周雄及其爹娘(周强、端木氏),还有匠人王宝。
驴车离她俩不到五十步时,周雄突然动手殴打王宝,将他从驴车上踹了下去。就这样他也没放过王宝,飞身到了王宝面前,对其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宝抱着头缩在地上拼命哀嚎。
“妹妹,去教训一下周雄,我就不出面了。”林芽悄然飞到了半空中。
“正有此意!”莫春闪身过去,将周雄给击退了。
“为何打人?”莫春吼道。
“他该打,关你何事?”周雄轻蔑地看了莫春一眼,乐道,“哦,你是那个死了全家的莫什么来着,林芽那死妮子……”
他叫嚣的话未说完,莫春一剑刺了过去。周雄毫不示弱,抽出自己的刀迎了上来。
一个回合不到,莫春便将周雄打得双膝跪地、眼冒金星、吐血不止,刀也断了。
周强大叫着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抱莫春大腿,似乎要拦住她。莫春赶忙躲远了。端木氏瘫在地上抱着周雄哀嚎起来。
“天杀的小贱人!我儿哪点碍着你了!光天化日下,竟敢下这么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