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阎罗殿出来的时候，我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刻着“巡”字的令牌，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巡阴使。
地府直属的七品官员。
放在阳间，大概相当于一个县级公安局长的级别。但在阴间，这个职位拥有的权力远比阳间的同级官员要大得多——巡阴使可以调动地府的鬼差，可以查阅地府的机密档案，甚至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拘捕作乱的恶鬼。
当然，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当了巡阴使之后，我不仅要继续处理往生客栈的委托，还要负责巡查阳间各处是否有违反阴律的行为，及时上报和处理。
“恭喜陈大人。”崔判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崔大人客气了。”我拱了拱手，“晚辈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请崔大人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崔判官捋了捋胡子，“陈大人现在是要回往生客栈吗？正好我也要路过那边，不如同行？”
“那就劳烦崔大人带路了。”
我们并肩走在黄泉路上。周围的鬼魂看到崔判官，纷纷避让，低头行礼。我注意到，有几个鬼差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敬畏——看来巡阴使这个身份，确实很有分量。
“陈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崔判官突然开口道。
“崔大人请说。”
“你这次被大王破格提拔，地府里有很多人不服。”崔判官压低声音说，“尤其是那些在阴司熬了几百年才爬到七品的老鬼，他们觉得你一个死了不到半年的新鬼，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个我理解。”我说，“换成是我，我也会有意见。”
“所以陈大人最近行事要多加小心。”崔判官说，“明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暗箭。地府的水很深，比阳间深得多。”
我点了点头：“多谢崔大人提醒。”
回到往生客栈，我刚推开门，就看到大堂里站满了人——不对，站满了鬼。
赵铁柱、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救，甚至连许久不见的鬼医孙思邈都来了。他们站成一排，看到我进门，齐刷刷地拱手行礼：
“恭喜陈大人！”
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道贺的。”白无常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巡阴使啊！这可是地府实打实的实权职位！以后我们兄弟俩还得仰仗你关照呢。”
“谢大哥别这么说。”我被他拍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那个陈渡，不会因为当了官就变的。”
“这话我爱听。”赵铁柱咧嘴一笑，“不过当了官也得请客，这是规矩。”
“请客没问题。”我看向鬼厨，“鬼叔，麻烦你整一桌好菜，今晚我请客。”
鬼厨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往生客栈难得地热闹了起来。赵铁柱带来了几坛他自己酿的烈酒——虽然是给鬼喝的，但味道居然还不错。白无常和黑无常也放开了喝，几碗下肚就开始称兄道弟。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鬼医孙思邈，也在众人的劝说下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老板娘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微笑着看着我们闹腾。我端着一碗酒走到她面前：“老板娘，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她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吧。”
“好。”我和她碰了碰杯，“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少来这套。”老板娘白了我一眼，“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耽误客栈的生意。”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散去。我送走了赵铁柱和黑白无常，回到大堂，看到老板娘还坐在那里。
“怎么还不去休息？”我问。
“等你。”老板娘放下茶杯，“当了巡阴使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先把手上积压的委托处理完，然后去查阎王的真身下落。”
“阎王那边，你打算怎么查？”
“赵德柱说阎王的真身在归墟。”我说，“但归墟的具体位置他不知道。我打算从幽冥会的高层入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幽冥会的高层没那么容易接近。”老板娘说，“你上次在鬼市大闹了一场，他们已经把你列为头号敌人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用巡阴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查。”
老板娘挑了挑眉：“哦？”
“巡阴使有权调查阴阳两界一切与阴律相关的案件。”我说，“幽冥会从事器官买卖、拐卖儿童、雇凶杀人，这些行为都违反了阴律。我可以以调查案件的名义，对他们的据点进行搜查。”
“想法不错。”老板娘点了点头，“但幽冥会背后有阎王撑腰，他们不会轻易让你查的。”
“那我就逼他们出手。”我说，“只要他们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老板娘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官员了。”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琢磨。”老板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有你忙的了。”
她转身上了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大堂里。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巡阴使令牌，握紧了它。
新的身份，新的开始。
阎王，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