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虹卧青天,鸣剑踏流云。
剑是什么剑
鞘皮经年磨损,斑驳起皮,表层纹路早已模糊,唯有常年被掌指触碰的边角,磨出一层沉静莹亮的薄光。朴拙无奇,看不出半点异处。
手握剑柄,横着缓缓往外带……
初抽剑时,剑身探出半截,鸣剑骤然震颤——无惊雷震天,只泄出一缕极淡、却穿透骨血的破空轻响。像困兽囚于寒笼,沉哑隐忍,不锐不厉,直直钻心入髓。
再往外……
彻底拔剑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剑身中炸开,像困兽挣脱牢笼的嘶吼,像被堵住嘴的人在尖叫。那声音不刺耳,却钻入骨髓,震得人心口发闷。
剑身映着天光,斜剑横握,剑尖朝下,剑鸣萦绕耳尖,缓缓离散。
人是什么人
长街空巷沉陷在死寂里,枯叶被风捻着,贴着石板缓慢翻卷,每一次摩擦都滞着鼻息。
一人自巷深处一步步碾来,玄靴碾过积叶,沉而稳,步幅分毫未偏,仿佛每一处落点都早已算定。
长风兜起那件洗得泛出灰白的旧长衣,松弛的布料徐徐扬起,再缓缓垂落。鸣剑静握掌心,残破剑穗悬于剑尾,随风与步履极轻地晃,微弱得近乎消弭在风里。
眼皮沉沉垂落,视线牢牢锁在脚前三尺的地面。漫空黄叶、穿巷长风、空旷街巷,尽数触不到他的心神。
面上不起半分情绪,无悲无喜,不惊不扰。眼瞳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隐在垂落的眼睑之下,万般风物坠入其中,尽数消融于死寂。
风微漾,叶慢旋,长街寥廓无垠。
他牢牢嵌在这静中藏动的光景里,人与长街、风声、落叶、旧剑,凝作一方缓慢吐息的水墨。
情是什么情。
是沈晚卿刚出生的那晚,她躺在苏念安怀里,皱着小脸,攥着小拳头,朝他伸了伸手。沈砚站在床边,没敢去接。小小的拳头,他一个拇指就能完全盖住。他握了一辈子剑,拔剑、杀人手都不抖,可这一刻,手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不知道怎么抱这么小的孩子,生怕力气大一点就弄疼她。
真抱起来时,他握了一辈子剑,觉得剑是这世上最轻的东西,从来不觉费力。可她窝在怀里,轻得像片叶子,他却觉得压得肩膀发颤。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把她弄丢了。
后来苏念安走了,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一只银镯。一天夜里,沈砚取下这只银镯,放到火里熔化,重新铸成一枚小银铃。他用旧剑穗穿好,挂在鸣剑的尾部。从此他走到哪,银铃就跟到哪。
往后沈砚去哪都带着沈晚卿。她手太小,只能攥住他一根手指。银铃一响,她就跟着迈一步。他走得很慢。风吹过树林,桂花一片片落下。他不知道还能这样陪她走多久,只记得那条路,父女俩安安静静走了很远。没有一句话,只有银铃一路跟着叮铃叮铃。
《月落孤城番外集》已经告一段落,《月落孤城》前传定为《鸣剑沈砚》,是比《月落孤城》更江湖气的小说。孤虹卧青天,鸣剑踏流云,拉开了整个故事的序幕,描写的是沈砚的江湖。
小说里有流云阁的过往,鸣剑是如何一步一步带着沈砚为何成为那个眼里含着孤寂寒潭的沈砚,沈晚卿为什么不会说话,苏念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说将根据《月落孤城》的人气确定开篇时间,如果在《月落孤城》里面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下方留言,番外或者正文会和大家交流。